第207章 第二百零七章(第3页)
这一年斯南很少打电话回来,也很少写信回来,她不知道那件事到底过去了没,一想到这个斯江就很难过,因为在她这里都永远过不去。
而姆妈那么忙,难得的几次电话,她问起斯南,姆妈不是抱怨斯南没考好,就是生气斯南瞎胡搞弄了个什么帮成天练轻功挥棍子。
“阿哥,”
斯江抿了一大口奶油,看向景生:“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还考警校军校吗?”
景生盯着马路对面老大昌的玻璃橱窗,手里的搅拌棒用力搅了好几圈:“不考了。”
斯江知道为什么,那件事在景生心里大概也永远过不去。
斯南去年离开上海的时候,好像和往常没任何区别,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只当她发现弄堂外的南货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五金店时突然大哭了一场。
景生特地去三阳南货店买了七八种夏糕蜜饯回来,她尝一尝都不肯,非说味道不一样没意思。
店都没了,哪里找得到味道一样的绿豆糕茯苓糕盐津梅子蜜枣橄榄呢。
斯江一直记得那个八月的黄昏,邮递员的脚踏车铃铛叮铃铃响,“夜报夜报——”
的喊声绵远悠长。
隔壁门洞的大妈妈在给她女儿洗头,水声哗啦啦,小姑娘一会儿哭着喊肥皂水进眼睛了,一会儿哭着喊头皮被拉痛了。
斯南的哭声夹杂在里面,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娘的哭赤无赖。
外婆被她哭得头晕,抹了一把清凉油拖着斯好去文化站,斯好哭着不肯去,扭捏了半天才说要吃绿豆糕和蜜枣,手里拿了袋袋里也装好,哼唧哼唧地出门去。
大舅舅在楼下把刀砧板剁得乓乓响,小舅舅耐心地一样样尝过去夸过去,劝斯南试试新味道。
但她到底一口也没吃,哭累了蜷在躺椅上盯着电视机,盯着盯着就睡着了。
她不记得自己和景生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却经常回想起那个黄昏,像电影里慢镜头一样,她逐帧逐帧地去琢磨,像拼图一样慢慢地拼起每一幅背景每一个表情每一点声音。
有什么裂开了,远离了,但她不知道怎么去修补,她好像漂浮在空中,只能看,无法参与。
那是斯南和童年的一场告别,是属于一个少女无可言述的孤独和伤痛,但对于成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是羞耻的。
这样的告别她也有过。
所以她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倍感到愈加羞愧。
1994年,大街小巷里都听到张楚在唱:“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非常地骄傲,孤独的人,他们想像鲜花一样美丽…..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
二十五岁的陈斯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每个人,生来孤独。
她无所谓一直孤独,但会尽量一直骄傲。
无论命运给青眼还是白眼,给胡萝卜还是大棒,她要一直站得笔挺,骄傲得漂漂亮亮。
喝完这杯冰咖啡,回到万春街的斯江和景生收到了善让怀孕的好消息。
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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