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江边岸上,已有锣鼓声响起,今年花红彩头有了主儿,头名乃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正被人抬着要游街去。
然而这锣鼓声中却又夹杂了哭喊之声‐‐潮水太大,又有两人在回头潮过后不曾从水里露出头儿来,家中正求人沿江打捞,心里却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底下哭哭笑笑,观潮阁里伙计也把沈云殊的赌金送上来了。
他虽未标中第一名,却赌中了第三名,十两银子原样奉还,还多赢了五两。
沈云殊哈哈一笑,赏了一两给伙计,笑道:&ldo;还赢了四两,付这席面还有得赚呢,可见今儿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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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碧也抿嘴一笑:&ldo;是个好兆头。
&rdo;
&ldo;有这兆头,今天咱们能成事!&rdo;沈云殊豪气干云地起身,一整衣襟,向许碧伸出手:&ldo;走!&rdo;已经拖了这大半日了,倘若连玉翘能够顺利到达卫所,这会儿郑百户应该就在路上了,只要再拖一两个时辰,倒霉的就是袁胜玄!
袁胜玄也在观潮人之中。
他的位置也不错,是眼看着其中一个弄潮人被回头潮的巨浪埋没,手中彩旗漂了上来,人却被那浪头裹了下去,只余几绺黑发在雪白的浪花中闪了闪便消失了。
人之生死,各有天命。
袁胜玄冷眼看着那浪头又奔腾而去,唇角冷冷地勾了勾。
当初在海上,炮弹打出的海浪虽没这潮头高,却因四周俱是茫茫无边的海水,连岸都看不到,更让人绝望。
他亲眼看见父亲被倒下来的桅杆砸中身子,挣扎不起。
那会儿他如果过去,大概还是能把人拖出来的。
但拖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胸骨都被砸塌了,拖出来也是死。
更何况沈家兵围四面,岂能容他们父子活着呢?
袁胜玄当时连想都没想,甚至没想去看看袁胜青怎么样了,转头就跳进了海里,朝着离他最远的倭船游去‐‐只有离得最远的,才有逃走的可能。
那段路多远啊。
袁胜玄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时有碎裂的船板或别的什么落在他身边,有的还带着火和血,溅起咸腥的海水,灌了他满口满鼻。
等他好不容易游到倭船边上时,只觉得肚子里都灌满了,一辈子都忘不了那苦咸的滋味。
自那之后,他也没想着回家。
一则不见他的尸体,沈家父子未必就会相信他死了;二则家里不过剩下几个女人,就算联系上了她们,又有什么用处呢?
不过,即使不回去,他也能想到家里是个什么样子‐‐顶梁柱都塌了,还能怎样?
他袁家尚且如此,一朝树倒猢狲散,更何况这些弄潮人呢?贱命一条罢了,死了又算得了什么?
&ldo;他们动了。
&rdo;忽然有声音从耳边传来,说得还是好一口流利的盛朝官话,&ldo;拿下他们,真的有用?&rdo;
袁胜玄头都不转:&ldo;沈文的嫡长子,你说有没有用?&rdo;
说话的人打扮得像个普通商人,虽然个子略矮小些,但放在南边这地方倒也不显:&ldo;儿子也未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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