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幽壑生(第2页)
然这一条,在这位娴贵妃这里,却是做不得数的。
只因她曾同皇帝道了句思家,陛下便特许罗相夫妇一月进宫一次。
只不过罗相为了避嫌,素来没有行使过这项所谓“特权”
,便是罗夫人也少有进宫。
罗娇眼睛未睁,只弯弯唇角,不知是喜还是讽。
她挥挥手让捶腿的侍女离开,慢吞吞坐直身子,这才道:“请。”
门应声而开,随即周景云、罗振海和望月走了进来。
罗娇眯起眸子,半掩唇打了个哈欠。
周景云似乎近来心情不错,行礼时嘴角还噙着笑:“儿臣见过母妃。”
罗振海亦同时行礼:“臣参见娘娘。”
罗娇又打了个哈欠,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花,恹恹道:“景儿与父亲何须同本宫如此生分?快些起来,寻星,还不看座。”
待二人坐下,她又吩咐侍女沏茶。
周景云呷了口茶,说:“儿臣来得不是时候,可是打扰母妃小憩了?”
罗振海捋了把长须,笑道:“近日陛下龙体欠佳,亏有娘娘衣不解带,想必娘娘定是累了。”
其实罗振海此言,已是大不敬了。
君主卧病在床,他却笑谈此事,不可谓不放肆。
其心可昭。
罗娇闻言,心中冷笑,示意望月她们退下。
周景云和罗振海以为罗娇有话要说,便等她先开口,没想到罗娇也不说话,只顾伸着一只手看自己的指甲。
近日来为了照料陛下,她一直不曾染蔻丹,缺了这点子殷红,罗娇总觉得心中空落。
好像不染上这血一般的颜色,她就失去了一层保护壳,只能由着嫩生生的粉肉暴露在外,任人宰割。
好像她不再是宠冠六宫、飞扬恣睢的娴贵妃,而是二十多年前的骄矜却青涩的少女。
可罗娇也知道,在父亲面前,无论是少女娇娇还是贵妃罗娇,永远都略逊一筹。
罗娇把十指指尖收到掌心,面上仍是漫不经心地开口:“父亲此来,所为何事?”
罗振海狭长的眼中透出挡不住的精光。
他看了一眼周景云,道:“如今陛下病重,虽有贤王殿下监国,然太子未立,终是不妥。
臣以为,陛下当有决断了。”
罗娇心下一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要立储,还是……逼宫?
自懂事的那一天起,她便明白,自己、娘亲、罗妙,抑或是罗家其他族人,不过是罗振海仕途上的一颗颗棋子。
而她本以为,自己的作用不过是向父亲传递一些宫中消息,或借着身份之便向陛下进言。
罗娇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清楚,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被拎出来,她都不得好死,更何况陛下未必不知。
可万万没想到,在他父亲这盘棋中,她这颗子,尚未物尽其用。
哈,真是好算计。
罗娇心中苦闷,可她不甘就这样落了下风。
罗振海把所有人当傻子,却忘了傻子也是人,而非死物。
她抿抿唇,问周景云:“景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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