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第5页)
我稳稳当当走了两步,跟他说:“我现在都好了,没什么事。”
贺云韬看看我,“嗯。”
晚上我们吃了饭就在校园里乱逛,学校倒也不是没有人,中区的研究生宿舍楼灯光很多,几栋实验楼也是人影晃动,操场的大门还锁着进不去。
我跟贺云韬在银杏树下说了这件事的始末,我说那天从我晕倒之后,我爸妈就停止了争吵,赶紧把我送去了医院,但是我妈又在医院闹了起来,医生给我妈打了安定,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我没醒的那几天我妈就在隔壁床上。
只是我醒来之前,我爸就把她带回家了,我哥终于劝我爸让医生给我妈看了看,医生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让她保持心情舒畅,平时要多注意情绪,那些药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形成抗药性就不好了。
医院里看护我的人变成了我哥,只不过赵琳的突然离开也让他经常出去打电话,我有时候半夜醒了都能听到我哥跟赵琳说他明天就回去,第二天我跟我哥说,让他忙自己的去,我自己待着没事。
我哥只是说,没事,等你出院了再说。
我哥跟我说,爸妈也担心我,只是我爸来的时候我都在睡觉,我们并没有见面。
我跟贺云韬说,“我小时候其实也会被波及,只不过可能小时候比较皮实,个子小又轻,现在长了个,体重也增加了,质量一大,这次遭殃的就比较严重,而且我哥当时不在,他在的话就是他上了。
都说生养之恩大于天,可是我觉得我亲情寡淡,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肯定不会生在这家。
是不是不太孝顺?”
我看了看贺云韬,接着又说:“我有时候放假不回家,我爸就说我不知道回家,不知道回去照顾我妈,把什么都丢给他管,我其实就只是不想回去面对他们,鸵鸟心态吧,不想看见的就把头伸进土里。”
贺云韬说:“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要你面对一次就受一次伤,我宁愿你当一辈子鸵鸟。
亲情本来是世上最坚固的,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相似的血液,本应该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却总是有反目成仇的存在。
父母之女之间都是第一次当别人的父母或子女,不知道怎么当其实是对的,有谁第一次做手工就做成功的呢?我们跟父母之间永远是一场牵扯不清的债务关系,这债是永远都还不清的。”
“就因为恩情怎么都还不清,我有段时间想着是不是要学一下哪咤,割肉还母,剔骨还父,把这一切都重新还给他们就能彻底两清,但是后来又觉得太疼了,还是不要了。”
贺云韬看着我,“你敢再冒一次这种想法,看我怎么揍你。”
我歪着头笑着看他,“你还会打女生的啊?这种人最不好了,有家暴因子。”
“那就看着你一次次往外冒那种危险的想法?我做不到的,你不知道我那几天打不通你的电话有多担心,我才发现我跟你身边的人都不熟,没有电话,我根本找不到你。
我听见你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想立刻马上就到你那里去,看一看你好不好。”
,贺云韬停下脚步,扶着我的肩膀,很认真的看着我,眼睛里都是破碎的光,“我当时难受的要死,你知不知道,我多怕你就像高考之后一下子又不见了。
苏宴,我真的害怕,你不要再吓我了。”
最后一句话轻的很,想一片轻羽慢慢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在湖面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
我抬头去看他,看见了一滴眼泪从贺云韬的眼睛里滑落了出来,那滴眼泪好像擦过了我的手背,热得灼人。
我低下头看着我的手背,想看一看那眼泪掉在了哪里,但是天色太暗,我找不到。
我听见他说:“苏宴,不要轻言生死。”
我摩挲着手背,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就只是对家这个字有点儿陌生,我不知道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将来,如果我有了对象,结了婚,我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有一天也充满了争吵?因为家里的事情跟我的老公恶言恶语,有了小孩,会不会也把心里的怨恨迁怒在他们身上,我都不知道。”
“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不必担心。”
“唔……,可是我还是会有些担心,心里有些难过。
我的心脏实在是个娇俏的小姐,从小到大,她碎了无数次,尽管我扫一扫那些碎片,让她外形如初,但她就是会时不时的难过一下。”
“那有没有办法让她不再难过?”
我抬头看着他,贺云韬在树荫里掩住半张脸,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薄薄的嘴唇,我说:“有啊,她需要好多好多小蛋糕来补充能量。”
贺云韬倾身轻轻抱住我,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来买,我给你买好多好多小蛋糕。”
我透过贺云韬的肩膀看见远处天空上的星光渐渐转暗消失不见,但是我身边的光还在,他说过,要给我当一辈子的星光的。
我两手轻轻环住他,我怀抱光芒,必定能够披荆斩棘,“耳边,那就这么说定了,要给我买好多小蛋糕。”
“好。”
开学之后我爸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询问了近况便说,那一日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气头上有点儿没轻没重了,他又说学费跟生活费已经打给了我,让我有空去看看到账了没有。
我在门口的ATM机查了一下,除去学费,生活费整整多了一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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