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第12页)
卓绍华的语气淡漠异常,他率先转过身去。
再待在这,他将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上了河坡,听不到后面有脚步声,他回过头,只看到诸航的身影向前一倾,“扑通”
一声,湖面上绽开了一朵大大的水花。
柔和的灯光如水般倾泻在诸航的脸上,她睡得很沉,眉目平静得近似美好,俏皮的嘴唇微微翘着,一只脚不安份地从被中伸了出来。
卓绍华叹了口气,拉了拉被子,俯身在她的眉心间轻轻落下一吻。
现在,也只有她安睡时,才这么乖巧,才不会对他疏离,才不会说出刀子般锋利的话语。
三天的假期,因为诸航的一场高烧,已经过去两天了。
他们之间仍旧天寒地冻,春天仍然很遥远,或许就不会再来了。
卓绍华伸手拭了拭诸航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他把灯熄了,轻手轻脚走到椅子边坐下。
对面属于他的那张床形同虚设,这两个晚上他都在这把椅子上度过的。
身体明明已经疲乏到了极限,神经却偏偏特别清明,窗外飘过一片落叶,都会下意识地看过去。
脑中犹如放电影般,从初遇诸航到湖边的一席话,一个场景一个场景,来来回回地播放。
这两年的生活,于他来说,是五彩的、丰满的、立体的,人生多了许多第一次。
如果记忆如框,每一天他都想装进框中,挂在墙上,他想画面中的自己,表情一定很丰富,叹气多,微笑更多。
为什么诸航的感受与他南辕北辙,是他的心意没有准确传达,还是她的心……已飞远。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睁开眼时,冷不防对上诸航清澈的眼眸,几乎吓了一跳,然后才开口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诸航的嗓子有点哑,热度烧的,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哦,天亮了。”
其实没有那么亮,晨光还挡在山外,湖面罩上一层薄雾,依稀可以看到几条渔船的身影。
诸航说第二句话前喘了好一会儿:“我不是因为想不开跳湖的,我以为芦苇旁边还有路,想往前再走走,没想到下面是湖。”
卓绍华点点头,沱江边长大的孩子,哪个水性不好。
哪怕是世界末日,诸航也不是会轻易认命的性格,除非她认为不值得努力。
“要不要喝点水?”
水壶就在手边,倒了半杯,微微摇晃着杯身,这样散热比较快。
诸航扶着床沿坐了起来,高热之后,脸色有点蜡黄。
“我认真考虑过了,我想去温哥华住一阵。”
这是她的第三句话。
摇晃的水杯戛然停下,水惯性地在杯中晃荡几下,差点泼出杯外。
“你不要告诉我什么名单什么黑客组织很危险,其实首长也没证据,一切都是你在臆想、猜测。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和首长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我知道现役军官不经批准是不能出国,但是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可以很快出去。
他……前一阵做了阑尾炎手术,恢复得不太好,我过去看看他。
那座城市我待过,比较熟悉。”
他也去过,以游客的身份,在植物园门口看到她和西蒙晨跑,他只能看着,连声招呼都不能打。
她却认出了他,送给他一束满天星,星星上放着一只猪猪玩偶。
那时,他的心快乐得都飞上了天。
只是这份快乐,太短暂。
“我想离开北京,哪怕是不长的日子。
再留在这儿,我和首长只会互相伤害,我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非常讨厌的人。
我不要这么抑郁地过着,合则聚、不合则散,为什么要把日子过得这么纠结、麻烦?所以不要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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