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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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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平话之传于人间者,至是遂得四种。

因为是斯学界中如此重要的书籍,所以明白其真相,未必一定是无用之业罢。

总之,苏峰氏的意思,无非在证明《三藏取经记》等是宋椠。

其论据有三——一纸墨字体是宋;二宋讳缺笔(6);三罗振玉(7)氏说是宋刻。

说起来也惭愧,我虽然草草编了一本《小说史略》,而家无储书,罕见旧刻,所用为资料的,几乎都是翻刻本,新印本,甚而至于是石印本,序跋及撰人名,往往缺失,所以漏略错误,一定很多。

但《三藏法师取经记》及《诗话》两种,所见的却是罗氏影印本,纸墨虽新,而字体和缺笔是看得出的。

那后面就有罗跋,正不必再求之于《雪堂校刊群书叙录》,我所谓"

世因以为宋刊"

,即指罗跋而言。

现在苏峰氏所举的三证中,除纸墨因确未目睹,无从然否外,其余二事,则那时便已不足使我信受,因此就不免"

疑"

起来了。

某朝讳缺笔是某朝刻本,是藏书家考定版本的初步秘诀,只要稍看过几部旧书的人,大抵知道的。

何况缺笔的栂字的怎样地触目。

但我却以为这并不足以确定为宋本。

前朝的缺笔字,因为故意或习惯,也可以沿至后一朝。

例如我们民国已至十五年了,而遗老们所刻的书,驚字还"

敬缺末笔"

非遗老们所刻的书,儀字玄字也常常缺笔,或者以甯代儀,以元代玄。

这都是在民国而讳清讳;不足为清朝刻本的证据。

京师图书馆所藏的《易林注》(8)残本(现有影印本,在《四部丛刊》中),甯字儀字都缺笔的,纸质,墨色,字体,都似宋;而且是蝶装(9),缪荃荪(10)氏便定为宋本。

但细看内容,却引用着阴时夫的《韵府群玉》(11),而阴时夫则是道道地地的元人。

所以我以为不能据缺笔字便确定为某朝刻,尤其是当时视为无足重轻的小说和剧曲之类。

罗氏的论断,在日本或者很被引为典据罢,但我却并不尽信奉,不但书跋,连书画金石的题跋,无不皆然。

即如罗氏所举宋代平话四种中,《宣和遗事》(12)我也定为元人作,但这并非我的轻轻断定,是根据了明人胡应麟(13)氏所说的。

而且那书是抄撮而成,文言和白话都有,也不尽是"

平话"

我的看书,和藏书家稍不同,是不尽相信缺笔,抬头,以及罗氏题跋的。

因此那时便疑;只是疑,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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