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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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年，伍七也过得索然无味。

不，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在他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每一年的元旦都没什么可过的，一样的无趣苍白。

然而，今年这种体会尤其明显。

打个比方，就好像你从出生以来一直在喝白开水，已经习惯了，觉得也没什么难喝的。

然而突然有一天，你尝到了一杯果汁，清甜甘醇，那么可能在之后很长时间内，再喝白水的时候，嘴里都会觉得发苦。

他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用一句有些文绉绉的话来形容，应该就是食髓知味吧。

老太太倒是乐呵呵地做了一桌的菜，算不上精细，但分量足、味道重，他魂不守舍地夹了块牛肉给伍九，看伍九吃得大快朵颐。

伍九边嚼着饭边鼓着腮帮子问他：“明天去找姐姐吗？”

他已经连续两周没见过姐姐了。

“……明天去不了，改天好吗？”

伍七对他说道，实际上，他现在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见她，见面后应该会很尴尬吧。

伍九撅起嘴，晃了晃脑袋，却没有再纠缠，单纯如他也看出来哥哥心情不是很好，还是别在这个时候惹哥哥不高兴了。

老听伍九提姐姐姐姐什么的，在一旁盛米饭的老太太到底忍不住，转头问他：“小九说的姐姐是谁呀？”

让他相亲也不去，催他交女朋友，他就老是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对门的二胖比他还小了两岁，现在媳妇连二胎都怀上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

“……一个朋友。”

伍七搪塞她道。

朋友？老太太怀疑地看着他，想到他身边那群不着五六的朋友和他之前的圈子，面色微变：“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孩吧？”

不然伍七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不是！”

伍七哭笑不得，阻止了她胡思乱想，“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奶奶你别胡说。”

老太太面色缓下来，满含希望地盯着他：“那……”

“……奶奶你别问了，我心里有数。”

他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注定辜负她的期望。

老太太叹气，这个孙子主意大，他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再改变，多说也无益。

吃完了味同嚼蜡的一顿饭，伍七起身收拾碗筷，老太太带着伍九出去串门了。

刷完碗，他走到厨房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黑透了的天，天空中只有寥落的几颗星子，彼此相离颇远，孤孤单单的，月亮也隐在云层中，久久不肯出来。

他蹲下来，点燃一支烟，打火机腾出一簇火焰，短暂地照亮他清俊的眉眼，又很快熄灭了。

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她还难过不难过，其实这几天，他心里是有些后悔的，后悔当时话说得太重太直白，伤了她的自尊心，为什么就不能婉转一点呢？

可能是因为，彼时他也处在失控的边缘吧？

游戏已经很久没上，他这会儿忽然想上去，看看她在不在，和她说一声新年快乐。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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