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情思三描(第2页)
执拗地坐等开门,是无任何意义的,但我还是要求小杜,第一天的行动路线,要符合觐圣的规范,在巴黎寻找雨果的昔日萍踪。
小杜发现我很顽固,便挥手叫来一辆“的士”
,开始了并非旅游的旅程。
在车上,我的感情逐渐平复了一些。
并不是宽阔美丽的赛纳河,给我服用了镇静剂;在我的印象里,赛纳河虽然并不失其为美,但缺乏流荡在德国的莱茵河的妩媚柔情,也欠缺横流于奥地利南部多瑙河的婀娜姿容。
赛纳河只能算一个盾眼端正,肌肉丰腴,曲线并不突出的雍容华贵的夫人;它缺少海涅《罗曼采罗》的爱的诗情,更乏约翰·斯特劳斯的蓝色神韵——一句话,它没有唤起一个来自黄河之畔的中国作家的任何幻想,使我内心的感情有所平衡的是那位出租汽车司机:金黄色的头发,凹进去的眼窝,凸起很高的鼻子,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方向盘。
这个宂满了浪漫劲儿的小伙子,原来也是个雨果迷,他告诉我,法国以文化名人命名的广场、街道和纪念物,最多的属于雨果;他虽死犹生,因为雨果的作品,凝聚了法国过去和现代的不朽人道主义精神。
无论是《悲惨世界》,还是《巴黎圣母院》;抑或是《九三年》和《笑面人》以及雨果的戏剧和诗章,里边都充溢着法兰西民族洒脱的浪漫的气质,因而只有雨果的卷卷大书,最有资格被确认为是用法兰西的血液浇铸成的文学诗碑……
小伙子是用民族性的视角,来崇敬雨果的。
难道这不是雨果作品的内核之一吗?记得,昔日读雨果的传记时,曾提到有的青年,对雨果作品爱到了疯癲的程度,只因对剧院上演的雨果剧目,逢遇了相异的评说,剧院散场后居然在门口发生格斗。
我想,这种文坛轶事,只可能诞生在法兰西的豪迈国土。
雨果多卷的丰伟著作中,正是蕴藏了本民族的魂魄,才成为世界文化巨人的一小伙子的职业虽然是开出租车,真可以顶替我们有些法国文学的研究家了!
到了繁闹街市,弃车步行,街道上各种肤色的游客,蝼蚁般地接踵擦肩而行,他们皆无一例外地迷醉于巴黎秀色。
只有小杜和我,像被探警追赶异国的逃犯一样,在神色悠然的旅游者中间,匆匆穿行。
小杜在巴黎练就了一双行路的铁脚板,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一拿出昔日在劳改队农田耕作时,忽闻收工哨声,忙不迭地奔向小窗口去领那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白菜汤的架势,尾随在小杜之后,迈步疾行!
“小杜!
这是去哪儿?”
我头上冒出了汗。
“拐过这条街,就是巴黎圣母院了!”
他回头一笑,马上又收敛了笑意,“我看……咱们在路边长椅上休息一下吧。”
“不!”
我掏出手绢擦擦汗说,“我当年经受过‘马拉松,的锻炼!”
行抵巴黎圣母院广场,适逢悠扬的钟声从云中传入耳鼓。
巴黎圣母院大教堂的尖顶,直矗云天,巴黎的上空似乎显得低了,而缓慢的修道院钟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巴黎圣母院,当年有多少在这儿洗浴的圣女?游人们不知道。
又有多少人因得到圣母马利亚的头上灵光的照耀,而灵魂‘和肉体同时升入天堂的?游人们恐怕也不会说得清楚。
教堂烧烬了多少亿只蜡烛,又有多少信徒把青丝超度成了鹤发?一切都是个谜——一个世人心中的未知数。
但是雨果笔下《巴黎圣母院》中的打钟人,加西莫多和坚贞的吉普赛女郎埃斯梅拉达却被世人所熟知,巴黎圣母院也因此更为声名显赫,我跟随小杜所以能到这儿,就是被雨果的笔锋引路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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