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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茵河的怀念(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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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珞玛70多岁的姥姥,颤巍巍地走出门来,迎接我这位素昧平生的远方来客;达珞玛的姥姥和善慈祥,她不知道我这位异国客人,到底是要喝咖啡,还是要喝茶水,因而一会儿提起咖啡壶,一会儿又提起热水壶。

而达珞玛却从冷藏箱里,端出来自制的甜点心,用中国话动员着我:“吃!

吃!”

尽管我毫无一丝饿意,也只好一边吃一边喝,否则就是失礼,就是愧对达珞玛一家人的热诚。

不是吗?!

不知为什么,我在这一瞬间,思绪飞得十分遥远:那是在汉堡养老院,我看见一位年纪和达珞玛姥姥相仿的老人,我们早晨参观这座养老院时,她就站在门口,等我们离开养老院时,她还在翘首而立。

她是等待儿女来看望她的,或者说她是等待看望儿女的,但儿女始终没有来,感伤之情使她呆若一座木雕。

而达珞玛一家,彼此的一瞥目光,或是一个会心的微笑,似都显示着这儿是天伦的乐土,和欧洲冷漠到冰点——又从冰点走向解体的家庭毫无共同之处。

达珞玛问我在想什么,我把感触告诉了他。

她说:“只有那些没心肝的人,才把老人送进养老院。

我喜欢东方人的家庭结构,家庭之情是人类感情组合的重要部分!”

“是不是有点受中国文化的影响?”

我坦率地提问。

“是的。”

我拿出一张我家里“四世同堂”

的照片给她看,她看后传给她的爸爸妈妈和姥姥,最后一家人开怀地大笑。

她爸爸维尔纳说:“我们还差一代人!”

她妈妈格林若说:“那一天也不会远了!”

外祖母格德鲁特说:“达珞玛的弟弟正上中学,年纪还小;达珞玛的妹妹,结婚走在姐姐前面了,至今没有孩子;达珞玛至今还没挑中一个男朋友……”

达珞玛制止姥姥再往下说,又引起一阵只有欢快和谐的家庭才有的那种笑声。

在这样一种无拘无束的气氛中,我的陌生感和距离感被驱散了,甚至感到就像是坐在北京的一个朋友家,但是这一家都是金发碧眼的日耳曼血统的德国人。

在午餐的圆桌上,我向他们坦城地讲述了我对德意志的印象:它富足、繁荣、进取、严肃,但也有时感到它的底蕴色彩太冷。

比如:在送别中国作家返国的当天,我们在法兰克福繁华的街道上,看见一个赤着白皙双足的姑娘,在一天内的黄金时间一一上午10点,竟然倚靠在一座“性电影院”

门口的墙壁上,昏昏然而睡。

来往匆匆的德国人,把她视若无有,没有人去唤醒她,更没有人送她回家。

维尔纳先生认为这是西方世界的瘟症:工业上升,感情沉沦。

达珞玛的姥姥,似对这污秽的东西,更为反感,她建议孙女表演点什么。

说罢,达珞玛一家走进琴房,达珞玛弹起了《萝累莱之歌》。

这支歌是根据海涅生前留下的一首诗谱成曲子,广泛地流传于德国。

歌词是这样的:

山顶上有一位姑娘

没有谁比她更漂亮

她梳理金黄的头发

珍珠也为她闪烁光芒

她一边在那儿梳妆

一边在那儿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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