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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梦境金戈铁马与小桥流水艺术的变格(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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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北京文学》第一期上,读到一篇习作者的小说,题为《野菊‘沾满了秋露》,尽管小说还有着一些不足,但我不能不钦佩作者马常观察生活细节的深邃的目力。

故事是用第一人称写的,作品中的“我”

,在平反上调之前,去墓地祭悼一个在动乱年代里一起劳动改造过的亡友。

作者在开满野菊花的墓地,没有用空泛的回忆来描写已故的友人,值得赞许的是作者用闪光的细节抒发感情,描写了一颗充满幽默、善良而又十分正直的灵魂。

这里,我不想赘述众多的细节,只选择细节中的一例供青年朋友们参考。

小说中有个配角,是送来劳动改造的小业主,他有着无利不沾的习性。

一天,劳动改造队在田间吃饭时,来了一个卖咸菜的小贩,别的改造成员,都花钱买酱菜吃,而这个小业主却一失手将窝窝头掉在小贩的芝麻酱酱桶里。

那个卖菜的小贩又怒又气,而那个小业主则连连埋怨自己的失手。

尽管那个小贩把小业主的窝窝头从桶里掏出来后,把沾在窝窝头上的芝麻酱刮了又刮,那小业主还是吃上了不掏钱的美味副食……

看!

这是刻划人物多么有力的细节!

作者没有正面写小业主的贪婪,但是仅仅这一个细节一一不足200字的细节描写,就使小业主的卑怯形象透过纸背,闯进读者的心扉。

当我读到这里时,先是哑然失笑,之后不禁叫出了一个“好”

字。

好!

确实好。

在篇幅有限的短篇小说中,常常是因为一个有力的细节,而勾画出一个人物的内心世界,剖析出一个人物的灵魂。

很显然,作者把这样的细节写进小说,绝非一时灵感显圣,而是在日常生活中用一双鹰鹤般的眼睛,善于观察“微观宇宙”

的结果。

创作之暇,经常阅读一些青年习作者的手稿。

有些青年习作者,身在生活之中,也能寻觅到一些创作素材,他们有表达立意、组织情节的能力,但是他们的作品常常失败于没有出色的细节描写;因而,尽管这些作品中的人物,都有自己的音容笑貌,但总觉得人物形象缺乏立体感,人物缺乏应有的深度,仔细琢磨,实因作品中短少生动有力的细节之故。

要写出小说中好的细节,除了要对人洞察细微之外,还要进行艰苦的积累工作。

我个人的办法是,身上带着一个小本子,随时随刻把自己看到听到的动人的细节,马上记下来。

这些零碎的、杂乱的记载,对于一个搞创作的人来说,虽然不一定立刻有用,但总有一天,这一颗颗闪光的珍珠会串到你情节的链带中去的。

在劳改队,我曾碰到过一个其坏无比,专以诬陷别人为能事的劳改对象,他诬陷人的手段,就是秦桧再生也会为之目瞪口呆:有一天他和一个“右派”

一块洗衣裳,这个“右派”

说:“衣裳上领口和袖口最脏,要多抹肥皂。”

本来这是生活中人人皆知的大道理。

可是片刻之后,这个家伙向劳改队长汇报说:“‘右派,XX攻击‘领,‘袖,最脏”

,于是这个“右派”

的厄运来了,在那个史无前例的年代,在这个“右派”

的帽子上又加上一顶“反革命”

的黑冠。

这个细节,我觉得从反面暴露了那个坏蛋的肮脏心灵,我记下了它。

几年之后,在我写《远去的白帆》这部中篇小说时,这个有力的细节就跳到我的稿纸上来了。

由于这个细节的作用,劳改队中“歌乐山少尉”

的丑恶形象一下子丰满起来;这比我写他办了一千次一万次坏事,更有说服力,更有思想内涵,更这,就是细节在文学作品中的重要作用。

一篇小说,无论主题多么出新,结构如何严谨,语言多么生动;如果没有有力的细节支撑,作品将是跛足的婴儿,或是一株外表光滑、而腹中空空的芦苇。

假如把一篇好的小说,比作一个健美的运动员,那么细节就是运动员体躯上的肌肉;肌肉结实丰满,这个运动员才能展示出他健美的体魄。

青年习作者要磨炼自己的一双眼睛,对生活洞察入微,寻觅表现人物的有力的细节;只有这样,才能使你笔下的人物深刻,使你塑造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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