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德旺谢恩后走出班列,倨傲地站在阿沙敢面前喝问:“阿沙敢,你可知罪?”
阿沙敢浑身一颤,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厉声答道:“臣自问为国出生入死,忠心不二,不知所犯何罪!”
德旺哼一声冷笑:“蒙古与我国历代通好,忽阑之死全因天意弄人,况且邦国之交,又怎能因一小女子挑起战事。
你怂恿主上,离间两国关系,借机妄想拥兵自立,更虚报军功,暗中却致信伊坦拉汗,欲对主上不利。
你倒没想到大汗是个重信义之人,已将信遣使者送与主上。
嘿嘿,阿沙敢,亏你平日一幅伟丈夫模样,原来却是真小人。”
阿沙敢脸白得如同张纸,茫然地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德旺,又看了看缩在王座一角的夏主,心突然通明地碎了。
他呵呵笑了几声,缓缓站起身,满脸的胡子微微哆嗦,圆睁着双眼一步步向德旺逼近:“谁私通蒙古,谁要视西夏沦亡于不顾,德旺,你别忘了上面还有历代先王睁眼瞧着呢!”
德旺的脸上也唰地褪了血色,禁不住连连后退,慌乱地大叫一声:“反了反了!
侍卫呢,还不将叛贼拉下去!”
早待命的三十几名刀斧手蜂拥而出,将阿沙敢和虎牙团团围住。
殿内外满满地挤着一片刀光,阴森的杀气逼寒了人心。
“兄弟,拖累了你,黄泉路上我再向你以酒赔罪!”
阿沙敢有些哽咽地对虎牙低声说道,略一顿,猛然暴喝:“谁敢上来!”
反手夺下一柄长斧,饿鹰扑食一般剁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侍卫长,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雾,连成片眩目的虹彩。
阿沙敢脸色苍白如骨,眼中跃着两朵炽热浑浊的火焰,似要烧透那统治一切的死寂灰暗。
他举起还粘着血肉人发的长斧直指缩在王座旁的德旺,仰天大笑,听着像是荒漠上浮动的鬼哭。
所有人都着了魔,定定地看着发了狂的将军。
阿沙敢突然止了笑:“德旺,若今日是老子和西夏的忌辰,你也活不过明晨。”
殿上殿下惊呆的人都醒了过来,尖叫一声炸开了堆。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们手忙脚乱地四散逃命,互相拉扯践踏着,金冠玉佩锦鞋落了一地。
侍卫们潮水般地涌入,绕着阿沙敢围成层层腥红的旋涡。
狂乱的刀光血影中只看见阿沙敢闪电般抡动斧头,如雨的砍伐声带着噗噗的溅血声,密如鼓点,一把烂银斧畅快淋漓地舞成一团混沌。
虎牙趁混乱回身抢下一把长刀,连着砍倒三人。
侍卫都集中在了阿沙敢身旁,挡在他面前的仅为少数。
回头瞥了眼西夏的汉子,在灰暗的大殿里他已化为一片红褐的石崖。
“陛下,你不可重用宵小呀!
德旺,你这奸贼快来领死!”
男人径自高声怒骂,拼力冲向王座的方向——他看不见,王座已空荡荡,夏主和德旺早在团团侍卫的保护下不知躲去哪里了。
虎牙狠狠咬牙,心中沉沉的,如铅水,如铁石。
又砍倒了一个持枪冲上的侍卫,血溅进眼里,世界蒙上了一片惨艳。
没再回头看第二眼,他向殿外飞奔而去。
脑后突然触到一股阴戾的杀气,反射性闪身拿刀一格,当一声,虎牙连退数步,虎口渗出粘稠的血,浸得刀把湿滑滑地直想脱手。
他微喘着粗气,迎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睛:“仅用左手也能挡住我这刀,确实是个人物。”
是刚才盯着自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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