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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并未感到诧异,这质问毕竟已迟来了一天:“是为了昨天的战事。”
“爷果然是聪明人,不会明知故问。”
女子的声音仿佛冰晶,冷冽刺骨,“但昨日爷为什么要有那样的举动,违背约定于爷有什么好处,还是说爷贪图蒙古的富贵!”
“原因……”
虎牙苦笑着抚了抚黑马的鬃毛,这,还有之后送药的原因,连他也思索不清。
黑马睁大了琥珀色的双眼,不安地打着响鼻。
沉默片刻,女子突然淡淡地问到:“难道爷忘了忽阑公主?”
猛地一震,虎牙的眼中闪过丝阴郁的杀气:“你说什么?”
“爷对杀她的仇人网开一面,不就等同于对忽阑公主的背叛!”
“住口!”
唰的一声,虎牙身旁的一株小树断为两截。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刀尖冷冷地指向女子。
“爷没忘就好。”
清淡的语音依旧波澜不起,“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今天是为了让爷见一位旧识的——爷看那边。”
虎牙随着指向看去,那边正有几名士卒围着篝火取暖。
他突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了许久,瞳人里映出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
“……巴……帕……”
第十四章
如果我们能提早了解人生的真谛,如果能不用牵绊于往事的痛楚和徘徊于未来的茫然,或者至少能凭借无所畏惧的勇气冲破命运的重重束缚,也许就能避开那些必须步步亲行的泥泞的逆旅,也许就可以及时抓住幸福,而不再与它失之交臂。
但为什么心灵总会向懦弱屈膝,为什么真实总带着伤人的毒刺?我们被蒙蔽了双眼在暧昧的灰暗中摸索前行,当渐渐学会了认真感慨,学会确实地看清前方,却突然发现那些弥足珍贵的事物已随风而逝,空留下记忆的遗恨与惆怅。
于是,人们交口感叹着生活,又一再增加感情的重负与缺憾。
于是有一日,幻想与激情都将淹没在深沉的眼底,我们将懂得如何隐藏刺进深处的哀伤,神情平淡地行走在人群里……
***
夜幕冷冷垂降,苍月像一弯青白色的伤口斜挂在天角,四周稀稀落落悬着丝薄云,隐约点缀几颗寒星。
虎牙默默地替对面的男子续满酒——巴帕喝了一口,咂咂嘴,若无其事地随口说些各处的趣闻——他向灯影里挪了挪,淡淡地笑了。
重逢并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情景,巴帕大步迎面走来,那双熟悉的眼睛在必恭必敬的表象下闪过一丝久违的笑意与感伤。
但当他轻轻唤道“头儿”
,一时那些早无力挽回的仿佛又重归于掌心,近六年间变换的风云转眼化为手中的这杯醇酿,化为已吹面不寒的徐风,一种永远无法消逝的气味,一种从第一次双手交握就沉淀在记忆里的温馨从枯竭的心底慢慢涌出,卷带着酸涩的暖意,就像过去常喝的那种膻气十足的廉价奶子酒,却又夹带着“俱往矣”
的无奈。
柔黄色的灯晕在阴森的夜色和他们之间镀上了一层脆弱的表壳,一样的对饮,一样的谈笑,酒已不是当年的劣酒,声音也不像当年那般毫无禁忌的粗放,而人呢,还是当年的那两个人吗?虎牙感到眼眶一阵干燥的疼痛,在灯下跳动的正是彼此怪异的影子。
有太多的事不想面对,时光已经扭曲了曾有的熟悉,虽然生活都教会了我们这样的本事,让我们能在那层外壳下隐藏内心的真实,但不论我们如何地平静如常,真实的寒冷依旧阵阵袭来。
怀念,永远属于无法追悔的岁月。
虎牙靠在桌上,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仍沉闷的想吐,终于淡淡地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什么被突然拦腰斩断,良久地沉默,巴帕自嘲地轻叹一声,慢慢放下酒杯,并没有掩饰那双夜色眸子中一闪即逝的迟疑:“我还在寻思你什么时候开口质问,但现在仍觉得是一场好梦骤然惊醒……哼哼,唉——正如你所想的,我是受命于摩珂末来见你的。”
“其他的弟兄呢?”
虎牙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巴帕,总感到他似乎隐瞒了什么。
“……和我一道投了摩珂末。
我们一直隐姓埋名,直到三年前听说‘格日朗’的名字,我……大家就一直暗中留意,后来确定真的是你。
我想你断不会真的成了伊坦拉的爪牙,为了有一日能和你的行动有所照应,便……”
看到对方脸色越来越阴沉,巴帕不禁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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