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第4页)
“别叫我的名字,你这只背叛的狗!”
撒尔罕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阴冷如刃,抽刀猛力向别都鲁腰间砍去。
又一片青白火花,苍白的刀面映出别都鲁狞笑的脸:“我念在与你结过安达才手下留情,去地府后悔你的愚蠢吧!”
两人不再做声,专心于每一下致对方于死地的砍杀,但很快又被缠斗的人流冲散了。
阿吉忽一刀刺入身旁敌人的小腹,薄薄的锋尖几乎能感到内脏痛苦的痉挛。
他身上已受了四五处伤,干烈的风却连疼痛都麻痹了,抹了抹溅在睫毛上的血液。
连换了三次刀,现在这把又卷了刃,让他忍不住骂了句娘,只有急忙夹紧马腹,从一具尸体旁抄起一把新的,奋力杀出一条通到伊坦拉汗身旁的血路。
“大汗……”
阿吉忽强咽下扎在喉咙的喘息,急急说道,“我寻不到格日朗将……”
“既然布下这么漂亮的战局,他大概已经离开了。”
看着眼前纷乱的战局,蒙古汗似笑非笑地说。
“这不可能!”
年轻的将领高声喝道,几乎忘记了在主君面前应保有的礼节。
“他并没有背叛,或是懦弱地逃走,”
伊坦拉舔了舔淌在嘴角的血,淡淡的笑容掩不住苦涩,“他从来就没有效忠于我,从来没有。”
阿吉忽惊诧地立在原地,世上所有的事实似乎都在今天涌被颠覆了——别都鲁的叛变,格日朗的离去以及在风尘滚滚的战场大汗这近于安详的平静,他张了张嘴,卡于胸口的疑问却被西首突然升腾的喊杀声压了下去。
“摩珂末,终于来了吗?”
伊坦拉咬牙狠狠说道,“传令下去,命各部所有可投入战事的人员——不论老弱,一律加入战斗!
阿吉忽!”
“臣在!”
“你即刻突围,去阿尔泰山札兰丁处,令他火速急袭摩珂末大营。”
他深深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全军生死在此一举,你务必要见到札兰丁!”
阿吉忽眼眶微湿,翻身拜倒:“臣必不辱圣命。”
伊坦拉点点头,寒如冰原的目光投向极远处烧熔了天地的血色。
“这是你的愿望吗?”
他强抑住眼中的酸楚,喃喃问着某个不在此处的人,“你认为已经可以实现这愿望,所以离开了?为了杀我,你竟不惜造就了地狱……”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黑夜的降临。
深远的暗似乎也被由黄昏残留的血色包裹了。
一抹平展展的黑中,到处是铁碰铁的刺耳尖响和嘶哑的哀号与呐喊。
病入膏肓的月咳嗽着,仿佛也不愿见这红浸浸的平原上永无止境的杀戮,扯了厚重的云块挡住她苍白的病容。
只有在火星一闪的瞬间能看见满目的血肉和被仇恨烧焦的眼。
人成了不知疲倦的砍伐的工具,收割着同类残缺的肢体。
满嘴甜腥,头皮上粘粘地粘满血,接了夜色的风尘,更刺得丝丝地疼。
黑夜使了劲地向地上伏,而人则拼了命地直立,拼了命地抵制那随着黑夜伏倒在地的冲动。
然而终于,震耳欲聋的杀声忽地熄了,凝神去听也寻不到一丝声响。
刚刚那些景象像是一个黑红色的梦,遥远得犹如来生。
一转念,却发现原来自己已倒在了地上,再也动不了一根指头,只能任人践踏。
汉子这时才懂得哀伤与惧怕。
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污血已层层地盖住了双腿,心正迅速地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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