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景连又听到他们在床上喜闹谑笑,尔后又传出寻衣找鞋,春凳移动声音,景连急忙回房钻进锦被,他没想到那个男人就是他崇敬的阿大。
当年他带领一支天军军旅与湘军决战衢州,天军全军覆没,他从死人堆里背起刺猥似的满身箭簇的姜贤良,飞上黑鬃马,挥舞八十斤的关公刀,从千军万马上杀出一条血路……
程瑜同阿大穿好衣裳,从东间出来,站在西间房门口,往里张望,在朦胧月光中见他醉睡未醒,就悄悄地带上门,用大铜锁锁了,又轻手轻脚地出了平房,又把大门反锁了,再回到老古屋把这桩大事儿告诉女儿。
旦旦激动得热泪盈眶,就在老屋里吃了晚饭,进行熏香沐浴,更衣梳头,等到起更时分,由母亲陪送进房,打开内室掌灯,见连哥还在蒙被大睡,喜出望外,送走了母亲,反关了门,自己宽衣解带,含羞带娇地呼唤:&ldo;连哥,醒醒,今夜我来陪……&rdo;她一掀开被窝,那里还有什么人儿,原来被里塞满了枕头什物,见那窗棂已拔掉,可人早已逾墙而去,当即羞惭难当,竟然大哭起来……
不知景连如何逃遁?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示慷慨大爷络人心杜微渐小弟承鞭笞
旦旦掀开被窝一看,里面鼓鼓囊囊的尽是枕头衣物之类,人早已蹿窗越墙而去,已经燃烧的激情被一舀冷水浇灭,一时羞惭难忍,气得号啕大哭。
家人赶到,都暗地为她捏了把汗。
阿大深深吁了口气:&ldo;你与他无缘,早分手比迟好,这事横竖无人知晓,于你也无损,天下英雄豪杰多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搓肩过,世界本来如此。
你才貌出众,又是豆蔻年华,一般的少年还瞧不上哩,何愁无嫁,别哭,上房楼上正在搓麻将哩,让他们听到又会妄加猜疑,何苦自暴家丑?&rdo;说罢自上楼娱乐,程瑜也只得暂不上楼,留下劝慰。
古宅楼上已经聚集二三十人,大叫小呼要香人、香茶、香饽饽。
见美人胚子的母女没来招待,尽情拿她们调笑:&ldo;大美人接客没空,小美人也可以陪陪小哥们的,我的膝头正等人来坐呢?&rdo;&ldo;你别做你娘的好梦,有桃花运也不会应在你头上,自个撒把尿照照你那开点子铺尊容吧!
那小美人的是清水货,没有备二百大洋还想开包?&rdo;&ldo;二百?她是靠小女招女婿继火香撑门面的,二百能让你摸一下屁股都不错了,还想尝那火腿心片儿?两仟还差不多……&rdo;&ldo;快闭起你那脏嘴,等阿大上来听见,那钵头大的铁拳,非把你打成肉饼不可?&rdo;&ldo;阿大怎么啦?他又不是老鸨,只不过一般的嫖客罢了……&rdo;
阿大上来了,那些轻贱泼皮个个都煞住口,有的伸伸舌头,耸耸肩膀,场上只听到搓麻将的悉沙声。
阿大穿过楼堂,众人都投过异样的眼光,他进了雅室,这是专为阴阳街有头有面人物准备的,今天到位的有维虎、俊奎、景明、贤良,那维虎穿着长袍马褂,手腕里勾挂着一柄乌亮的文明棍,在烛光下,那墨黑眼镜一闪一闪,站着抓牌,景明指着他背后雕花红木太师椅说:&ldo;大爷坐下打吧!
&rdo;&ldo;不必坐了,今晚有事,这是最后一圈了,和了就开路!
&rdo;&ldo;你日上忙了一天,晚上还得松松神儿,就是天大的事,明儿办理,日头横竖要升的。
&rdo;&ldo;说起来这事比天还大,弄得不好要出人命的。
其实它不是我管辖的范围,可闳济非叫我出面不可,我往那儿推去?终不能不卖族长一个面子吧!
&rdo;
景明扔出七索,维虎刚好碰上嘭了一声摊牌:&ldo;和了!
&rdo;其余三位忙把筹码送过去。
维虎抬头一看阿大来了。
就把筹码推给他:&ldo;你来得正是时候,这里一两筹七支、半两筹五支、一钱、二钱的筹码就不用计了,共十两五钱。
&rdo;阿大笑道:&ldo;大爷,我是灶头砌在脚背上的,光棍,光棍,精精光光,拿什么还你钱?要不你打,我瞧着过过眼瘾得了!
&rdo;&ldo;你这个天煞星,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赌输钱?我数筹是算算自己的手气如何?这白归你了,今夜如你再输,就记在我的账上。
&rdo;&ldo;大爷今儿你怎么如此慷慨?要是我输个千儿八百的,你还给我搓屁股么?&rdo;&ldo;看你说的,就如此小的赌头,一年也输不了那么多的。
君子一言既出四野难追!
今夜算是我雇你打牌,不管输多少,都由我付账!
&rdo;&ldo;大爷,那是驷马,不是四野!
&rdo;&ldo;屁话,这桌上不是坐着四人么?四匹野马&lso;逐瑜中原&rso;我又错在哪儿,你这小子今日又得手了,看你美的!
&rdo;大爷举起文明棍,敲了一下阿大的脑门,款款离去。
引起满堂大笑:&ldo;精妙绝伦,我们的大爷横竖有理呢。
&rdo;
阿大接替了大爷,掷了骰子,五点,正好自己抓头牌,边抓边说:&ldo;这位保代副为人也还算豪爽,但从没见过如此大度。
&rdo;贤良应道:&ldo;讨饭狗是江湖上的人物,眼儿亮着呢,正在招兵买马,没有一点儿气度怎么笼络住人心。
&rdo;姜贤良正在并牌,一、二、三索有了;七、八、九洞也有了;伍、陆、柒万也足,又有二块红中,二块西风,一个二万,刚好抓到一方财神,退出二万,好家伙,和了!
大家一边洗牌,一边说:&ldo;西营口又出事了,姜庚家的田头汪伯胆,这个王八蛋狗仗人势,没到开禁的日子,就斗胆拔开西营灌秧田,碰上了钉头茶博士,他是好惹的么?他竟用肉躯去堵营口,结果被汪伯胆一锄头,有半张锄头吃进肩膀,使营水成了血渠,待白铁先生赶到,已经合下牙关……闳济先生把保代副请去,多半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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