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事到如今,他应当机立断,趁早拔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设法离开那温柔的臂弯,轻轻地转身起床,可她似醒未醒,反而搭上另一只胳膊。
扣住他的脖项,令人无法脱身,还好,这些天来通夜守灵,未曾合眼?她毕竟睡意未减,不久又有了鼾声……
宁静的山村传来了鸡啼,天快大亮,再不走就脱身不了,于是下了狠心,把她的手臂移开,悄悄地抽身下床,穿好衣服,掮起包袱,打开房门走出,再回探了一眼:&ldo;雨春,愧待你了!
&rdo;
景连终于怀着羞愧的心情离开令他窘迫又有温馨的花寨之家,面前是一带凌波戏月,柳丝婆娑的清溪,过了长长的木板高架桥就算离开桃花寨了。
可他刚迈上桥,就感到心跳耳热:&ldo;如果她发现他不告而别,如此负心,又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rdo;
他站在桥上,望着那幢鹤立鸡群的土屋时,无意间碰上腰际的硬物‐‐金条。
这黄物原属谢达辉船上窃取的不义之物,他在搏斗时用生命作赌注换来的,指望它成家立业,一旦失去它,就可能打破同自己未来的骨肉团圆的美梦。
可眼下不得不借用它来慰籍另一颗灼伤的心灵,填补自己良心上的缺憾。
虽说金钱难买真情,但它足以解除父女俩流浪之苦,确保今生衣食无忧。
于是再度返回……
……
经过数天风浪,凭着一身充沛的精力换取川资。
终于到达鹰潭。
这是水陆要冲,天南海北的物流集散地,岁月把小小的渔村变成繁华富庶的商埠。
商贾如云,人流如织,那条沿信江的曲街及两厢鳞次栉比的店铺,均用红石铺成垒就,显得古朴陈旧,留下历史变迁的记忆,在拥挤不堪的街口,又偏偏摆满摊头小吃,到处传呼着&ldo;摇糍粑啰,一文三只,二文七只!
&rdo;等叫卖声,街面显得活跃而富有生机。
景连把货船上的大竹缆抛到沙滩上,再一跃上岸,系在驻船石桩上,铺上跳板,把舱里的一包包货物卸到岸上,领了银子,在碧波里洗了个澡,换上雨春亲手缝制新衣,上得街来,在&ldo;通衢酒馆&rdo;里凭栏坐下,窗外渔排穿梭,鱼鹰相争捕鱼的情景,尽收眼底。
&rdo;
&ldo;客官,用点什么?&rdo;酒保上来应酬。
&ldo;打二斤酒,一碟茴香佛豆。
&rdo;&ldo;那菜、饭呢?&rdo;&ldo;不用了。
&rdo;
酒保摆上杯盘,景连一边自酌一边观察周边动静,不想对面案头来了一个大汉,手握赶犬棒,桌档上挂着百家袋,要了碗汤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久又拥进一群十五六岁孩子,全是衣不裹体的小讨饭,一个挨一个让他搜身,把所有铜板都搜刮出来,放进那只鼓鼓囊囊的百家袋。
有一位小男孩向景连讨乞,景连只得解开包袱,把雨春为他备在路上吃的最后两只荞麦饼拿出来分他一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