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第24页)
琴桌后边的窗子极大,灰白的帘布沉沉垂地,靠窗有一门,装有细眉竹,竹竿斜撑了,可以看出是通向后院,院颇小,幽然安静,正与民俗博物馆的主厅相接,有砖封的门洞,而厅东檐的错综复杂的一角砖木直伸院中。
一株白皮松斜着冲向高空,到了门框上角还不见枝叶。
似乎还有假山矮树,夜郎不能歪了身去窥探,吴清朴已把开水又续在他的茶杯里。
虞白和丁琳叽叽喳喳看过了钥匙,虞白便从脖子上掏出系挂着的真丝绳儿,将钥匙就拴上了。
丁琳说:“你好要脸,谁的东西也要占领?!”
虞白说:“你哪里稀罕这?你有玛瑙戴哩!”
丁琳说:“我哪儿有玛瑙?”
手扯着领口,露着脖子。
虞白说:“你让夜郎和清朴瞧瞧,那几块红红的东西不是玛瑙是什么?”
夜郎看了,是三处皮肤充血泛红。
吴清朴却说:“吔!
吔!
这是要把脖子咬断了嘛!”
丁琳突然害羞,忙把领口提起,说:“清朴你怎么知道?你怕咬断过邹云的脖子吧?”
夜郎笑了一气,说:“人家都是披金挂银的,你们倒争着戴一个钥匙?”
虞白说:“金银的属性俗哩,人佩戴得多了就显得脏。”
吴清朴说:“白姐你是酸葡萄!”
虞白说:“现在是谁也不敢得罪的,犯着邹云了,清朴就不愿意!
五行上说土生金的,土有清浊二气,清气生出竹来做笛做箫,浊气生出金银,金银只能配做钱币。”
丁琳说:“这话说得好,昨日晚上电视看了没有?市个体户协会举办晚会,有一个女老板唱歌,人是方脸,五短的身材,走路像是鸭子划水,身上衣服并不好,可左手右手十个指头竟戴了六枚金戒指,全是最笨重的那一种,看着真恶心,她怕是时装店的高档时装全不合适穿,只有披金挂银来显富了!
现在是有钱的没有好身材,有好身材的没有钱!”
虞白说:“现在流行金银首饰也流行丑人嘛!”
大家一哄而笑。
虞白说:“夜郎,我戴这钥匙好看不?”
夜郎说:“好看。”
虞白说:“这么说你是舍得了?”
夜郎说:“可以吧。”
虞白说:“还是舍不得的。”
夜郎就说:“舍得。
这是我日夜保存在身上好长时间了。”
虞白说:“你是保存好长的时间,我可是等待了三十一年!
这钥匙一定也是在等待着我,要么怎么就有了再生人?又怎么你突然就来到我家?这就是缘分!
世上的东西,所得所失都是有缘分的。”
夜郎说:“这么说,我是永远没有个钥匙了。”
虞白说:“凭我一见这钥匙就爱,就又能从你那里获得,也凭你这句话,我也就知道你的身世经历了。
你冬天戴帽子是不是在帽子里垫纸,把帽顶撮得很高?”
夜郎说:“你冬天见过我?”
虞白说:“你一定还是单身汉!”
丁琳说:“巫劲又来了!
用这一套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要让别人觉得东西应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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