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第27页)
虞白昏昏沉沉,听着卧室里有人说话,听声知道是邹云来了,想睁眼问候,又懒得睁不开,翻个身去,听得邹云在说:“今日请客,明知我要来的,也不留点残汤儿给我,到底不是一家人,皮儿外的!”
丁琳说:“你要是皮儿外,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是不是在嫌弃我了?我可给你说,小鸡肠儿,我吃的是白姐的酒,倒没沾你老公的一点腥的!”
邹云说:“打嘴!
谁是谁的老公了?”
丁琳说:“提前叫个老公又有何妨?没行礼却行实,你骗得过我去?”
吴清朴说:“琳姐,可不敢乱说!”
邹云叫了一声,说:“你看,你看,看出什么了?”
丁琳说:“你瞧你那眉毛,中线都散开了,你当我是外行?!”
一阵谑笑,邹云说:“白姐今日请的是什么酒,是你给她寻着那个了?那个男人只打个照面,五官还行,可一看倒像个街上的闲人!”
丁琳说:“你不是说男不坏女不爱吗?”
邹云说:“男人看怎么个坏法,瞧他那皱皱巴巴的裤子就知道是——出力的不挣钱!”
吴清朴说:“你们宾馆的人眼也看馋了,只认得名牌衣服。
人家是我请来的客,是鬼戏班的,哪里又是给白姐物色的,小心白姐听着了拧嘴!”
邹云就唤“白姐,白姐”
,说:“她还醉着。
她怎么就能醉了?鬼戏班我知道,那个南丁山请了华州的一个老把式教演员打叉,把个女演员屁股就扎伤了,老把式就住在我们宾馆,叫了扮无常鬼的那个演员骂了狗血淋头!
做什么不好,却去演鬼戏?这酒不是为那男人请的,又是有什么好事了?是你算了好卦了?”
吴清朴说:“……刘先生说生意还是能做的。”
邹云说:“这下你该拿定主意了吧?别舍不得你那研究员呀,考古呀,都什么时候了,脑子还不听!
我就看不上你们知识分子,优柔寡断!”
吴清朴说:“你说得容易,你哥哥店开得好好的,我插进去,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是你入着股,分开干真有联手着好?”
邹云说:“我不是给你说了,有箍了盆子桶的箍不了人吗?已经闹得乌眼鸡了,咱又为啥不干?琳姐你说?”
丁琳说:“我也优柔寡断。”
邹云笑道:“没想一句话又伤着你了,瞧这知识分子的心眼!”
吴清朴说:“那说好,和你哥哥谈判我是不参加的,房子呀,营业证呀,雇人呀,各种交涉我都不管,我只撑个门面,出力……”
邹云叫道:“这就好了!
老婆再能干,还得靠老公做主心骨!
——噢啊!”
吴清朴说:“这,这……”
丁琳说:“哎,慢着慢着,让我先走开了你们再忙。”
“吱呀”
,门拉合了,丁琳的钉着铁钉的皮鞋声响到内屋来。
丁琳见虞白眼睁了,低声说:“你醒过来了?”
虞白说:“清朴是决意要停薪留职了?”
丁琳说:“他太爱邹云了。”
虞白嘴角皱了一下,算是笑了。
吴清朴自和邹云恋爱后,邹云就是这里的常客,每日从平仄堡下班,便来吃顿饭或说说话儿。
她人长得漂亮,脸多含笑,视人注情,只是声不好,又立坐不安的活泼,使得虞白这楼上四邻都认得她,更是在东什街上有着声名。
东什街有几间门面房,原是邹家开个土产门市部,生意并不好的,自市政府指定东什街为小吃街后,这里寸土如金,邹云就和大哥二哥合伙办了个饺子饭店,几年间发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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