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2页)
他只是要说服她放手,时间已经不多&ldo;可案子总是真的吧?&rdo;周子兮又开口,是因为想起拘留所里的于亦珍,那张濯净铅华的面孔,眼睛下面一粒小痣,有些稚气的样子,&ldo;我的当事人还关在拘留所里,要是你一定不许我做,容我交接给吴先生。
&rdo;&ldo;不是你们谁做问题,&rdo;唐竞否决,&ldo;吴予培也不可以。
&rdo;她并不意外,于母早跟她说过,这是牵扯到帮派的案子。
&ldo;那接下去会怎么样?&rdo;她问&ldo;你相信我吗?&rdo;他反问她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他坦白欺骗了她之后,竟还会这样问她。
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是相信他的总之这案子你不要管了。
&rdo;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合上那本笔记,起身开了隔间的门,回头搀了她起来,带她走出事务所。
吴予培还在外面等着,看见雨大,拿了伞赶出来,临了还想说什么,但唐竞没有理会,只是接了他手中的伞。
周子兮却好像浑然未觉,已经走进雨中。
唐竞一路追出去,开了车门,揽她进车里。
她已被豪雨淋得浑身湿透,他将亚麻西装脱给她,她便披在肩上,没有半点异议。
车子回到毕勋路,他理了两只箱子,装进所有重要的东西,又即刻带着她离开。
她看着他做,跟着他上车,没有再问为什么,或者这是要去哪里。
直到外面雨小了点,才知道已经在外滩了。
隔窗望出去,日本人的军舰就在江上停着,炮口对着蚁巢般拥挤的城市。
而与此同时,民国的士兵也正朝着这里集结。
路上重金修筑的工事被弃之不用,唯独中意这块&ldo;国际观瞻之所在&rdo;的狭小阵地,也不知是想捆绑租界各国的利益,还是又指望英美出来调停。
时至今日,唐竞自觉没有资格非议国事,他此刻的作为与这战略何其相似,连夜住进汇中饭店,还特别给了茶房小帐,好把房间开在鲍德温一家的隔壁。
五年前的那一战仍历历在目,谁都知道根本不可能等来想要的调停。
正如他现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是这种脆弱的逻辑‐‐此地是洋人的地方,国际观瞻之所在,即便帮派也多少有些顾忌。
大半个夜晚,他与周子兮对坐在灯下,细问了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而她看着他,问什么就答什么,脑中已想象了一万种可能。
直至凌晨,两人方才睡下去。
唐竟只觉精疲力尽,却又了无睡意。
周子兮也是样,背对着他躺在黑暗里。
但当他伸手抱她,她还是回身过来,埋头进他胸前,手探进他衣服里,也将他抱紧。
隔着薄薄层衣物,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心跳、呼吸,只觉世间再没有其他所求。
但他唯一想要留住的,也许最终还是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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