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汉纪四十八 孝灵皇帝上之上
汝南郡的督邮吴导接到抓捕范滂的诏令,来到征羌县后,他抱着诏书,把自己关在驿站里,趴在床上哭泣,全县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范滂听说后,说:“这肯定是因为我。”
就主动去了监狱。
县令郭揖大吃一惊,赶忙出来,解下自己的印绶,拉着范滂要一起逃走,说:“天下这么大,你为啥要留在这里等死啊!”
范滂说:“我死了,这场灾祸或许就能平息,我怎么敢因为自己的罪连累您呢。
而且我也不能让老母亲跟着我四处流离啊!”
范滂的母亲前来和他诀别,范滂对母亲说:“仲博很孝顺,足够好好供养您。
我跟着父亲龙舒君去黄泉,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都各得其所。
只是希望母亲您割舍这难以割舍的恩情,别太悲伤了!”
仲博是范滂的弟弟,龙舒君指的是范滂的父亲,曾任龙舒侯国的相,名叫范显。
范滂母亲说:“你如今能和李膺、杜密齐名,死了又有什么遗憾的!
已经有了好名声,还想追求长寿,这哪能都得到呢!”
范滂跪着接受母亲的教诲,拜了两拜后告别。
他又看着自己的儿子说:“我想让你做坏事吧,可坏事确实不能做;想让你做好事吧,可我做了好事却落得这般下场。”
路上听到这番话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这次党锢之祸,党人一共死了一百多人,他们的妻子儿女都被流放到边疆。
天下的豪杰以及有学问、有品德的人,宦官们一概指为党人;有仇怨的人,也趁机互相陷害,哪怕只是一点小怨恨,也被随意归入党人名单。
州郡官员按照上面的旨意,有的人即便和党人毫无关系,也遭了殃。
因此死去、流放、罢官、禁锢的又有六七百人。
郭泰听说党人遇害,私下里悲痛地说:“《诗经》里讲:‘贤能的人都没了,国家就要衰败。
’汉朝怕是要灭亡了,只是不知道最后这天下会落到谁的手里啊!”
郭泰虽然喜欢评价人物,但不会说那些很激进、很尖锐的话,所以能在这乱世中不惹祸上身。
张俭逃命的时候,处境非常困窘,每到一处,人们都敬重他的名声和品行,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收留他。
后来他辗转到了东莱,住在李笃家里。
外黄县令毛钦带兵来到李笃家门口,李笃把毛钦拉到座位上说:“张俭确实是获罪逃命,我李笃怎么敢藏他呢!
但要是他真在这儿,他可是个名士,您难道就忍心抓他吗!”
毛钦起身拍着李笃说:“蘧伯玉以自己独自做君子为耻,你怎么能独自占了这仁义之名呢!”
李笃说:“要是您也想分点仁义,那就带走一半人吧(意思是别抓张俭)。”
毛钦无奈叹息着离开了。
李笃带着张俭经过北海戏子然家,然后进入渔阳,逃出塞外。
张俭所到之处,有十几个人因窝藏他面临重刑,被牵连逮捕拷问的人遍布天下,他的宗亲都被灭族,很多郡县都因此残破不堪。
张俭和鲁国人孔褒是老相识,逃亡时去投奔孔褒,没碰到他,孔褒的弟弟孔融,当时才十六岁,就把张俭藏了起来。
后来事情泄露,张俭得以逃脱,鲁国国相把孔褒、孔融抓起来关进监狱,不知道该定谁的罪。
孔融说:“是我收留藏匿了他,该定我的罪。”
孔褒说:“他是来投奔我的,不是我弟弟的错。”
官吏又问他们的母亲,母亲说:“家里的事应该由长辈负责,我来承担这个罪责。”
一家人都争着赴死,郡县的官员犹豫不决,就上报朝廷请示,最后诏书判定孔褒有罪。
等到党禁解除,张俭才回到家乡,后来担任卫尉,八十四岁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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