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第2页)
倘若有这样改变的,并不只是洛阳一地的百姓而已,还有那些曾经偏安于江南的南方庶民,他的希望又在何处呢?
诚然,天下作物之中的大多数,都要更适合于生长在黄河流域,植物更喜黑土,更能繁衍壮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让北方人口远远多于南方。
就算曾有永嘉南渡,真正能够有条件活着来到南方的还是少数。
从物质地理条件上来看,优势依然在拓跋圭这头。
但洛阳易主啊……
这一遭过后,原本住在交战缓冲区的那些人,会自发地向哪个方向移动呢?
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他刚想到这里,忽听营帐中传来了一声粗蛮的声音:“什么瞻前顾后的,要我说,从此地发兵洛阳,正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将那永安给直接俘虏,让她知道,这前线不是能随便前来的地方——”
“闭嘴!”
拓跋圭冷冷地瞪了说话的将领一眼,“你是力能扛鼎还是撒豆成兵?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来。”
若真要继续进攻洛阳,怎麽说也要从后方继续增兵。
但问题来了,以永安的决断和统战能力,他们在增兵的时候,那头又会不会有兵力填补进洛阳防线呢?
刚刚击败慕容氏的魏国能经得起目前的损失,却经不起将兵力无休止地投入到洛阳战场,还只是徒然消耗。
一旦真成了这样的情况,从北方草原到平城的这段后备根基,就有断绝的危险。
拓跋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听听,在你有这番经历后,仍然觉得我比永安更有优势的地方。
我相信,你不会为了保命,就一通乱说。”
他看得到,崔浩原本也只是因家学渊源,比起一般的年轻人更有眼力,更显早熟,但现在,面上的伤势破坏了他原本儒雅的皮相,也仿佛是让他极速成长了起来。
更让拓跋圭欣喜的是,崔浩虽一度失态,对着士卒说出了全军覆没这样的丧气话,但在他那双乌沉的眼睛里,积蓄的不是一滩死水,而是崭新的斗志。
他抬头朝着拓跋圭问道:“您已放弃争夺洛阳了是吗?”
拓跋圭点头:“我有意亲自往前线一观,但一定不会贸然发兵,我也不会因为这次的失败,就取消称帝的计划。”
崔浩俯首而拜:“那麽以臣看来,陛下起码有三点胜过她。”
“陛下所统势力,以鲜卑大部为内核,其余各方拱卫在外,但因早年间大秦天王旧事,能被重新聚集起来的部落将不会那麽容易四分五裂。
南方呢?”
“南方山越横行,宗教林立,士族豪强大族暂时蛰伏,不愿为一个女人所统辖的不知多少。
民族领袖、士族首领、前朝宗室、亡国宗室以及新兴将领,都有自身所求,不是那样好平衡的。”
“她比天幕走快了十年,恰恰让这各方都少了弥合的过程,随时都有可能走上苻坚的老路。”
拓跋圭的脸上不见喜色:“战功在手,武力威慑之下,起码一两年内,不会那麽容易高楼崩塌的。
若是她能在这个时间内攻上北方,我们根本看不到她毁灭的一天。”
“所以,这只是其一。”
崔浩答道。
他停顿了片刻,重新开了口:“其二,有一批人,被天幕告知备受永安冷遇,甚至是打压,反而是下品寒士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听起来是在以少换多,但实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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