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集 陶猪的呼噜(第3页)
糖纸是亮晶晶的金色,印着只咧嘴笑的小熊。
他捏着糖,忽然想塞进展柜的缝隙里——就像上次小表弟摔破了膝盖,他把最爱的奥特曼糖塞给了他,表弟立刻就不哭了。
“豆豆,要集合啦!”
林老师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孩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归队,只有他还蹲在原地,像颗钉在地上的小钉子。
豆豆慌忙把糖揣回兜里,糖纸的棱角硌得手心有点痒。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陶猪,阳光恰好移到陶猪的耳朵尖,那抹赭红忽然变得暖暖的,像老母猪用鼻子蹭他手背时的温度。
他对着陶猪眨了眨眼,小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带红薯藤。”
队伍往前走时,他一步三回头,看见陶猪还在那里卧着,耳朵耷拉着,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
朵朵跟在他旁边,忽然说:“我觉得它好像笑了。”
豆豆使劲点头,背带裤的带子滑到了肩膀上也没察觉。
展厅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讲解员温和的声音,像小溪水在石缝里流淌。
林老师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个孩子,正着急呢,就看见豆豆从陶猪展柜那边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汗。
“林老师,我刚才跟它说再见呢。”
他认真地说,好像那是件多么重要的事。
林老师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把滑下来的背带拉好:“那它跟你说再见了吗?”
豆豆重重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说了!
它耳朵动了一下,肯定是跟我挥手呢!”
三
下午四点半,博物馆的人渐渐少了。
阳光斜斜地穿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
管理员李阿姨推着清洁车,开始逐个检查展柜。
她头发已经花白,梳成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在博物馆工作三十年了,这些文物在她眼里,早就不是冰冷的陶土、青铜,而是有脾气、有故事的老朋友。
走到汉代陶猪展柜前时,她停下了脚步。
玻璃上有个小小的糖渍印,像颗被压扁的小太阳,旁边还有道浅浅的哈气水痕,弯弯曲曲的,像谁在这里画了个省略号,又像谁曾贴着玻璃说过悄悄话。
她想起下午那群孩子围着展柜的样子,叽叽喳喳的,像春天落在枝头的麻雀。
那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脸贴在玻璃上,鼻尖都快压扁了,眼睛里的光比展厅的顶灯还要亮。
她忽然觉得这尊两千多岁的陶猪,嘴角的弧度好像比早上更弯了些,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正憋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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