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集 石砚的墨痕(第3页)
“师傅,这砚台里的墨,放了一千多年还能用来写字吗?”
小伙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指着砚心的墨渍,“我奶奶总说,老物件是有灵性的,放得越久,灵气越足。”
沈砚之被逗笑了。
他想起自己刚学书法时,也问过父亲类似的问题。
当时父亲正在磨墨,墨锭转得飞快,砚台里的墨像团旋转的乌云。
“傻小子,墨干了就成了灰,哪有什么灵性?”
父亲说着,却把刚磨好的墨汁倒进个小瓷瓶里,“不过这砚台倒是能养,你对它好,它写出的字就有精神。”
他抬手对着石砚比划了个提笔的姿势,手腕悬在半空,指尖微微用力。
恍惚间,砚台里的墨渍真的泛起了涟漪,墨香顺着玻璃的缝隙飘出来,不是松烟墨的清苦,是带着点甜的桐烟香,像他小时候在老家的祠堂里闻到的味道。
那年他十岁,跟着祖父去祠堂祭祖。
族里的老先生们正在写族谱,八仙桌上摆着七八方砚台,墨香混着檀香,在空气里绕来绕去。
有个白胡子老头把他拉到身边,让他握着毛笔在废纸上写字。
他的手太小,握不住笔杆,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出个个黑团。
“没关系,慢慢来。”
老头笑着,用沾了墨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写了个“砚”
字,痒痒的,暖暖的。
“先生,您也是写字的?”
保安小伙子凑过来,眼睛盯着沈砚之悬在半空的手。
“我看您这姿势,跟电视里的书法家一模一样。”
沈砚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挥毫的余韵。
他想起上个月在书法展上,有个年轻人拿着他的字问:“沈老师,您这字里的墨韵,是用什么牌子的墨汁调出来的?”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磨墨的砚台抱了出来,让年轻人闻了闻砚底的墨香。
“好墨是磨出来的,不是调出来的。”
他对小伙子说,目光又落回展柜里的石砚上。
阳光渐渐淡了,砚心的墨渍像沉进了水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支笔从时光深处伸出来,蘸着这千年的墨,在宣纸上写下不朽的诗行。
四
闭馆的音乐响起时,沈砚之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展厅里的人渐渐散去,穿汉服的姑娘临走前朝他挥了挥手,银簪在暮色里闪了最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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