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集 木梳的齿痕(第3页)
梦里她站在长安西市的胡商店铺前,货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琉璃器,阳光穿过敞开的门,在地上织出一片光怪陆离。
穿波斯服饰的商人递给她一只紫琉璃瓶,瓶身上的葡萄藤缠着露珠,晃一晃,真的有桂花香气飘出来。
她捧着瓶子走到曲江池畔,池水里的虹与瓶身上的虹连在一起,岸边有个穿襕衫的书生正对着她笑。
醒来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书桌上,像一道微型的彩虹。
周明砚摸了摸额头,竟有些发烫。
她忽然想起那本《两京杂记》里的另一段记载:“开元中,有书生柳某,得紫琉璃瓶于西市,常以盛花露。
每晴日,瓶映日则虹生,柳生谓虹为瓶中精,每日对饮。”
柳生?周明砚翻出手机,查唐代文人的资料。
果然有个叫柳恽的文人,生平记载寥寥,只知他是开元年间的进士,善诗文,后隐居终南山。
她又搜柳恽的诗作,找到一首《琉璃引》:“紫霞凝作瓶,虹光入酒清。
醉卧花阴下,与虹共天明。”
诗很短,却让周明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叫柳恽的书生,在某个春日的午后,把琉璃瓶放在花树下,瓶中的酒映着阳光,虹光落在他的衣襟上,他举杯邀虹,醉倒在落英缤纷里。
周末,周明砚特意起了大早,赶在开馆时就进了展厅。
清晨的阳光刚好斜斜地落在琉璃瓶上,地毯上的彩虹细得像根丝带。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抄写那首《琉璃引》,笔尖划过纸面时,忽然听到展柜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琉璃瓶。
瓶身好好地立在那里,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那缠枝纹的弧度好像变了,像刚被人抚摸过。
“你说,柳恽是不是真的跟虹喝过酒?”
她对着瓶子轻声问,语气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回答她的,是窗外飞过的一群鸽子,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空荡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那天下午,美术馆举办了一场关于唐代文物的讲座,主讲人是考古研究所的张教授。
周明砚特意坐在第一排,讲座结束后,她拿着笔记本追了上去。
“张教授,您知道柳恽这个人吗?开元年间的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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