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集 铜铃的余震(第4页)
老汉的铁铃铛后来生了锈,摇起来“吱呀”
响,他就用黄油抹了抹,又能“哐当”
响上大半天。
“不用上弦,”
老周蹲下来,平视着小姑娘,“它只是在等个懂它的人。
等那人一来,它骨头里的声音就会自己跑出来。”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老师催着往前走了,羊角辫上的红绸带飘了飘,像个小铃铛。
陈默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周老师,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去吧。”
老周挥挥手,目光还留在铜铃上。
陈默走到展厅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还蹲在展柜前,背有点驼,像座小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铜铃的锦盒里,仿佛要和那千年的铜影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刚才写下的那句话,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还在指尖停留,像铜铃的震颤,又轻又执拗。
风又起了,这次更急,卷着更多的银杏叶撞在窗户上,“啪啪”
作响。
老周觉得胳膊肘的旧伤又开始跳,这次跳得格外有力,像有人在里面敲小鼓。
他再次屈起指节,敲了敲铜铃。
还是没有响。
但他分明听见了。
听见枣红马在官道上飞奔,四蹄踏得尘土飞扬;听见驿卒的吆喝声混着铃铛响,惊飞了枝头的鸟;听见风沙掠过铃身,卷着千年的故事往远处跑。
那声音很轻,藏在骨头缝里,却比任何喧嚣都更清晰,像条河,慢慢淌过时间的河床,从未停歇。
老周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手帕上沾着点泥土,是上次去郊外考察时蹭上的,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他想起放羊老汉说过的话,铃铛响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路还在前面,人还在走。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往下掉,像无数只小铃铛,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
响,像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老周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来,他还会来这里,和这只铜铃待上一个钟头。
他等着,等风把骨头里的声音吹得更响些,等那些沉睡的马蹄声,终于从千年的尘土里,挣出一声清亮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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