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集 铜斗的刻度(第3页)
讲解员指着展柜里的文物。
老王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差不多,都是从底往上数,一格是一升,十格就是一斗。”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半粒小米,黄澄澄的,像块小金子。
“这是俺爹当年用木斗分的最后一粒粟子,俺留到现在。”
他把红布包凑近玻璃,好像这样小米就能和铜斗说上话。
“你看,不管是铜的还是木的,斗里装的都是日子。”
阳光穿过玻璃,把小米的影子投在铜斗上,像给古老的刻度添了个新记号。
展厅里的人渐渐多了,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停在展柜前,孩子指着铜斗咿咿呀呀地叫。
“这是古时候装粮食的,”
妈妈笑着说,“就像咱们家的米桶。”
老王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红布包好,放回口袋。
他想起自己孙子,十岁了,不知道粟子是什么味道,更没见过木斗。
上次带他去乡下,孩子看见地里的麦子,问是不是草。
“大爷,您也是来参观的?”
年轻妈妈客气地问。
“嗯,来看看老伙计。”
老王朝铜斗扬了扬下巴,“跟俺家那只,算是亲戚。”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点慢,背也驼了,可腰杆挺得笔直,像当年在粮站扛麻袋时一样。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展厅门口,像一条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路。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铜斗还在那里,青绿色的身子映着光,内壁的刻度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老王忽然觉得,那不是刻度,是无数只手留下的痕迹——爹的手,他的手,还有那些没见过面的,在千年前握着铜斗的手。
口袋里的红布包微微发烫,像揣着一粒会发光的太阳。
老王笑了,迈开步子走出博物馆,外面的风带着麦香,好像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穿过千年的时光,刚好落在他的鼻尖上。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会老的。
就像这风,这阳光,还有斗里藏着的那些故事,总会被人记着,一代又一代,像粟子落地,总会长出新的苗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