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集 铜箭头的锈(第3页)
“当年你也挺厉害啊。”
他对着玻璃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把照片设成了屏保。
照片里的箭头锈迹斑斑,可老郑怎么看,都觉得那缺口里藏着股劲,跟他爷爷留下的那枚一样,跟他肩膀上的枪托印一样,跟靶场的枪声一样,怎么都磨不掉。
旁边的年轻人早就走了,展厅里只剩下他和几个工作人员。
保洁阿姨拿着拖把在远处拖地,水声哗啦哗啦的。
老郑最后看了眼铜箭头,转身往外走。
军绿色的外套在灯光下泛着旧光,像块洗得发白的帆布。
走出博物馆时,夕阳正往西边沉,把天染成了橘红色。
老郑眯起眼,看见广场上有个穿校服的男孩在追鸽子,书包上的反光条闪着亮。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打靶及格那天,连长奖了他枚三等功奖章,金灿灿的,挂在胸前能映出人影。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是儿子发来的微信:“爸,晚上回家吃饭不?我炖了排骨。”
老郑打字的手指有些抖,屏幕上的字晃了晃。
他想了想,回了句:“回,给我留两块带脆骨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交站台走。
晚风起来了,吹得他外套的下摆飘起来。
老郑摸了摸腰上的疤,又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揣着爷爷的箭头,早就捐给县博物馆了。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那儿,凉丝丝的,带着股硬气,像枚永远不会生锈的箭头。
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有征兵宣传的海报,穿军装的年轻人举着枪,眼神亮得像星星。
老郑站在海报底下,忽然又挺直了腰板,右手抬到胸前,拇指扣住食指第二关节。
这个姿势他练了二十多年,就算现在腰弯了,背驼了,做起来还是一样标准。
远处的公交车来了,灯光像两道光柱,刺破橘红色的黄昏。
老郑放下手,往车门走。
上车时,他的军绿色外套蹭过车门的扶手,留下道浅痕,像枚箭头划过。
车窗外,夕阳正一点点往下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支搭在地上的箭,箭头指着家的方向。
老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好像又听见了靶场的枪响,还有爷爷在祠堂里说的话:“枪要握稳了,心要放正了,不管什么时候,不能怂。”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奏像扣扳机的动作。
裤兜里的手机硌着大腿,屏保上的铜箭头在黑暗里闪着光,缺口里的那点红,像团不会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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