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集 玉印章的指纹(第2页)
他接过茶却没喝,盯着杯底的茶叶梗出神:“不是改主意,是心里有事。
你看这方印的章法,‘淮’字左边的三点水收得极紧,右边却放得极开,像憋着股气。
到了‘阳’字这儿,那股气忽然泄了半分——准是刻的时候,听见啥动静了。”
老周的话让小王想起自己奶奶说的,当年绣嫁衣时,针脚忽然歪了,准是心里惦记着谁。
她正想接话,却见老周掏出个用红绸裹着的东西,解开时闪出道冷光——是把三寸长的刻刀,刀头磨得锃亮,木柄上包浆温润,一看就用了几十年。
“您这是……”
小王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展厅里可从没见过带刻刀的观众。
老周却没看她,捏着刻刀的手指忽然悬在半空,手腕轻转,刀角在阳光下划出道银线,竟真的跟着玉印上的笔画动起来。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成道硬挺的弧度,活像当年在美院考场里,那个为了刻好一方“锲而不舍”
印,连饭都忘了吃的愣头青。
“你看这运刀的角度,”
老周的声音带着点喘,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王’字三横,第一横是冲刀,快得像劈柴;第二横却用了切刀,一下一下蹭出来的,刀刀都带着犹豫。
到第三横收尾,忽然又快起来——这工匠的心思,比姑娘家还细。”
他的刻刀在空气中顿了顿,刚好停在“玺”
字最后一笔的末端。
阳光穿过刀身,在展柜玻璃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和玉印上的笔画重叠时,小王忽然觉得眼睛一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正握着老周的手腕,教他怎么落刀,怎么收锋。
“当年我师父教我刻‘孝’字,总说最后那笔要回锋,”
老周的声音软了些,刻刀慢慢垂下来,“他说人活一辈子,再硬的性子,到了爹妈跟前也得软三分。
你看这玉印上的‘玺’字,最后一点明明可以戳得又深又直,却偏偏收了力道,像怕戳疼了谁似的。”
小王这才注意到,老周的左手背上有道月牙形的疤。
她听馆里的老人说过,二十年前有伙盗墓贼想偷这方玉印,是老周死死抱着展柜不放,被歹徒用撬棍划的。
当时老周刚评上国家级篆刻大师,正是拿刻刀吃饭的年纪。
“后来我这手就抖得厉害,”
老周把刻刀裹回红绸里,指腹在玉印的影子上轻轻拍了拍,“医生说再这么使劲,怕是连笔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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