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集 石砚的水(第3页)
字:“您看,这个‘李’字的刻法,和您砚台的‘陈’字,都是左窄右宽,刻痕的深度也差不多——像是同一个人的手法,或者说,是照着同一个样子刻的。”
老陈盯着照片,忽然想起父亲刻“陈”
字时的场景。
那年他刚考上美院,父亲把砚台递给她,手里拿着把小刻刀,说:“咱们陈家画画的,得有个标记。”
他记得父亲刻字时,手指有些抖,刻完后反复摸了摸,说:“和你太爷爷刻的‘李’字,总算对上了。”
当时他不懂,只觉得父亲啰嗦,现在想来,父亲说的“太爷爷”
,或许就是李墨卿——战乱年代,家族迁徙,改姓换名也是常有的事。
“我能看看那方清代砚台的底部吗?”
老陈问。
周姐想了想,说:“展厅里的展柜不能打开,但修复室里有拓片,我可以带您去看。”
跟着周姐往修复室走时,老陈手里的砚台好像变沉了些。
走廊的灯光落在砚池里,那汪水还没干,残荷的影子在水里轻轻晃着,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磨墨,说:“磨墨要慢,要让砚台慢慢吸墨,就像人慢慢记事儿。”
当时他嫌慢,总爱用劲搓,父亲就敲他的手:“急什么?好画得等,好砚也得等。”
修复室在博物馆的后院,是间朝南的屋子,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一排排架子上。
周姐从抽屉里拿出张拓片,铺在桌子上:“这就是清代石砚底部的‘李’字拓片。”
老陈凑过去,拓片上的“李”
字有些模糊,但笔画的走势和他砚台底部的“陈”
字一模一样。
他拿出自己的砚台,倒扣在拓片旁边,两个字并排放在一起,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您看,”
周姐指着拓片,“这个‘李’字的最后一笔,有个小小的弯钩,您的‘陈’字最后一笔,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弯钩——这不是巧合,是刻意模仿的。”
老陈的眼睛忽然湿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本《砚谱》,说:“等你看到‘残荷双砚’,就知道你太爷爷的故事了。”
当时他不懂,现在才明白,父亲说的“残荷双砚”
,就是他手里的这方,和展柜里的那方清代石砚。
“其实这方清代石砚,刚送来的时候,砚池里有层厚厚的墨垢。”
周姐忽然说,“我们清理的时候,发现墨垢下面,有圈淡淡的水痕,形状特别像片云。
当时修复组的人都觉得奇怪,砚台埋在地下这么多年,怎么会有水痕?现在看您的砚台,我好像明白了——或许当年李墨卿磨墨时,也像您一样,先给砚台注满水,那圈水痕,是他留在砚台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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