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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携犬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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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来自林立荣的大哥。

解放前,他是国军老兵,因而在动荡年代成为了重点批斗对象。

失去了家,身份,亲人。

剩下的,只有一身破旧的衣裳和一把二胡。

北风卷着细雪在锈迹斑斑的钢管间穿梭,我裹紧褪色的藏青棉袄,靠着废弃锅炉坐下。

老狗安静地趴在脚边,皮毛上结着细碎的冰晶。

二胡琴筒抵在膝盖上,手指刚触到冰凉的弦,它就支棱起耳朵。

这是我们在城郊废弃钢铁厂度过的第三个夜晚。

去年冬天捡到它时,那身灰白杂毛结满污垢,右前爪蜷缩着不敢着地。

我在垃圾场拉《二泉映月》,断断续续的琴声里突然冒出团黑影,瘸着腿却精准地踩着节拍靠近。

当拉到"

间奏"

那段长颤音,它竟仰起脖子发出呜咽般的和声。

琴筒里忽然落进枚硬币,叮当声惊醒了我的回忆。

穿粉色大花棉袄的小女孩蹲在老狗面前,手中的火腿肠掰成小段。

"

它听得懂二胡对不对?"

女孩母亲往琴盒放钱时轻声问。

老狗用鼻尖把火腿肠往我这边推了推,尾巴在雪地上扫出扇形痕迹。

我们沿着国道向南走时,柳枝刚抽新芽。

老狗总在日头西斜时拽我裤脚,它认得所有能遮风挡雨的桥洞。

那天在跨江大桥下,几个骑摩托的青年围着我们起哄:"

来段带劲的!

"

我低头调弦,老狗突然蹿上水泥台,冲着浑浊的江面长嚎。

当《赛马》急促的跳弓响起,它踩着碎步转圈,蓬松的尾巴像指挥棒划出弧线。

铜钱从琴盒边缘溢出来,穿皮衣的小伙子举着手机录像:"

这狗成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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