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闉宅玄猫录

林氏子晓伟者，少时居于城闉遗宅。

其宅乃族聚旧所，地虽土质，砖石嵌之，雨不泞淖。

院中多蜗迹鼠踪，无厕室之设，取水惟厨下，如厕则趋街衢旱溷。

偏庑列置，俗谓"

下屋"

，鼠窟潜焉。

时有玄猫司捕，矫捷非常。

每值夤夜，辄闻叩扉声急，启户则见玄猫衔鼠十数，皆断首阶前，昂首振尾若夸功状。

祖考拊掌称异，翌日举为笑谈。

当是时也，童稚暴戾，虐畜为乐。

晓伟尝以足蹴猫腰，致其行跛，犹嘲其蹒跚之态。

后厨炊烹鲜，猫忍创攫脔，为妪杖逐。

自兹玄影绝迹，偶现墙垣，终不复归。

祖父母居之经年，双亲宦游别邑。

曩时城隔若天涯，今视不过咫尺。

追忆童稚，温馨与悔疚并生。

尝闻"

性本善"

之说，晓伟独谓"

性本恶"

，盖以己身证之。

每思虐猫旧事，嘲谑愈炽，愧怍愈深。

呜呼！

禽兽有功而受虐，童子无知而造孽，岂非赤子心性未臻之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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