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说本事诗(第2页)
所述为北方之景,“会稽愚妇轻买臣”
所切为任城(今山东济宁)与刘氏决离之事,认为李白乃由鲁入京。
于事实有所发明,则此诗读来尤觉有味。
又如《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一诗,向来凑合“饯别”
,结合“校书”
讲者,总觉扦格难通。
詹锳根据较早版本和别的旁证,判断此诗题应作《陪侍御叔华登楼歌》,正确地将“蓬莱文章建安骨”
一句解作汉代诗文,而与校书郎职司无关。
这就辨明此诗本事,是李白赠著名古文家李华,而不是送别李云的诗篇,一通百通,使得全诗读来句句落实,语气飞扬,绝无滞碍,更其赏心悦目。
考据先于义理,知人有助赏诗,于此也可以得到佐证。
我国古代文学固然以抒情、表现类文体最发达,但与现代诗歌相比,古代诗歌却又往往具有较多的叙事、再现成分。
这就是说,在再现类文学得到长足发展的同时,以表现为特征的诗歌,其职司也就更加专一;而在再现类文学未获得充分发展时,诗歌反兼有再现的成分。
现代诗歌中的人称可以失去具体的指称意义,如《天狗》中“飞奔”
、“狂叫”
的“我”
,读者不会将它等同于郭沫若本人。
而古代诗歌中的人称则不然,如《羌村》三首、《北征》《春望》中的“我”
,则完全是诗人自己。
诗的观念也并非一成不变,万古如斯。
正是由于上述缘故,文学史家们常常能根据诗人作品的某些字句加以编年,或作为研究诗人生平的重要材料。
而古代诗人的自述或忆昔之作,也便成为我们知人的最好的材料。
例如李白《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赠张相镐》《流夜郎赠辛判官》等诗,杜甫《壮游》《昔游》等诗,其中不仅可以看到诗人个人生活,还可看到当时的社会情况,由于是夫子自道,读来更觉亲切。
高适《别韦参军》写道:
二十解书剑,西游长安城。
举头向君门,屈指取公卿。
国风冲融迈三五,朝廷礼乐弥环宇。
白璧皆言赐近臣,布衣不得干明主。
归来洛阳无负郭,东过梁宋非吾土。
兔苑为农岁不登,雁池垂钓心长苦。
……
从此诗我们大体可以了解诗人早年流落不偶的遭逢和心情,从而在读到他的“拜迎官长心骨碎,鞭挞黎庶令人悲”
(《封丘作》)、“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燕歌行》)一类同情士卒人民,与岑参尚武好勇的倾向不同的杰作时,也就能知其所以然了。
因此,对这类诗作予以充分注意,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有人能将古代诗人自述生平的诗篇和诗句加以汇编,以飨读者,那将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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