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功夫在诗外(第9页)
?或以为温泉水含矿物质而滑,到过温泉洗浴的人方知此说似是而非。
盖会解此字关键着落在“洗凝脂”
三字上。
从水浇凝脂的情形,可悟“滑”
意。
故非水“滑”
,实以形容贵妃肌肤细腻。
这样写比露骨的形容有效得多。
由此可知诗人用字之工。
刘长卿《送灵澈上人》: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荷笠带夕阳,青山独归远。
诗人以二十个闲淡的字面,写出一个深邃的意境。
他提炼了几个意象:一座寺庙和从寺庙传出的钟声,一道青山和西下的夕阳,一个踽踽独行的僧人。
钟声代表一种召唤,僧人的渐行渐远代表一种皈依。
值得玩味的是“带夕阳”
三字。
一般读者往往解“带”
为静态的“戴”
,但有山行见落日经验的人则不同,他将认此字为动态的“引”
:盖夕阳随行者移动而移动,渐行渐远,人归日落。
诗中从行者角度写景,寓一片依依惜别之情。
无独有偶,陶渊明《归园田居》已有“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之句,下句说的也不是“披星戴月”
,而是月行与人相随,景物与人亲近如此,以见初参加劳动的喜悦,此种会心,亦无不依赖于生活经验。
还有这样一种情况:
有些作品,我们初一看见,就觉得它幼稚,毫无一读价值;但有些作品,在初看时觉得幼稚,及等到一看再看时,又发觉了它的淳朴而不可企及之处。
相传有人咏雪,开首是“一片一片又一片”
,接着是“两片三片四五片”
,接着又是“六片七片八九片”
,弄得站在旁边的朋友,大大的发急,以为这样一片一片地数了下去,将到什么时候可以完结?但等到最后写出的一句“飞入梅花都不见”
,于是才觉得一气呵成天衣无缝,意境超然,使人叹服。
(许杰《文艺欣赏论》)
关键就在到最后一句时,读者才能一下子看到了一幅生活中的情景,即联系到一种生活经验,前面的片片雪花,一下子都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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