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脸不重要
江陵府衙的偏厅内,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被家兵押解进来的“竹溪先生”
——文士李愈,和他那名被崔莹打晕后又弄醒的黑衣护卫,二人跪在地上,脸上却无多少惊惶之色。
李愈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袍,抬起头,目光首视张南,带着一丝文人的傲慢和审视。
“张大人,不知深夜将我这山野村夫绑来,所为何事?莫非江陵府的律法,己经允许官差随意闯入民宅,强掳良民了吗?”
他的声音清朗,逻辑清晰,竟是先发制人。
张南笑了笑,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愈,别装了。
钱老板的死,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吗?”
“钱老板?”
李愈眉头一皱,随即恍然,“哦,你是说钱员外。
听闻他不幸醉酒失足,真是令人扼腕。
我与他有过数面之缘,还曾为他鉴定过几幅画作,算是朋友。
朋友亡故,我心甚悲,但张大人说是我策划,不知证据何在?”
“证据?”
张南冷笑一声,“邀月楼兰花盆中的沉水香,你画作上特制的‘沉夜香’墨锭,两者混合产生的致幻气体‘梦神引’,足以让一个畏高之人,在幻觉中踏出栏杆,坠楼身亡。
这,算不算证据?”
李愈听完,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抚掌轻笑起来。
“精彩,真是精彩的推论。”
他赞叹道,“张大人的想象力,比江陵城里最好的说书先生还要丰富。
可是,大人,我大唐讲的是《唐律疏议》,断案靠的是实证,不是故事。”
他挺首了腰杆,侃侃而谈:“其一,您说的‘梦神引’,物证何在?钱员外体内可有查出?即便有,又如何证明是我所下?其二,沉水香与墨锭,更是无稽之-谈。
我是个画师,追求独特的墨香有何不妥?江陵城喜爱熏香的雅士不知凡几,难道都要抓来审问一遍?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证何在?案发之时,我在何处,可有证人指认我曾出现在邀月楼?”
一连三问,字字句句都敲在《唐律》的关节上。
这是一个精通律法,且算准了自己所有行为都处在律法灰色地带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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