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插画里的光阴
月光在“平安”
二字上积成水洼时,安安正举着银簪往水里照。
簪尖的红绒线垂进洼里,把铜锁上的指痕圈成个圆圆的画框,框里的四代人指痕像朵层层叠叠的花,太奶奶的深、外婆的柔、母亲的暖、孩子们的浅,在水光里轻轻摇晃,像书里会动的插画。
妹妹的小手在水洼旁轻轻拍,涟漪把画框晃成月牙,说“太奶奶在翻页呢”
。
母亲端着太奶奶的粗瓷碟走进来,碟里盛着新摘的玉兰花。
“该给插画添点香了。”
她的银镯子蹭过樟木箱,带起的气流让箱底的老花镜轻轻翻转,镜片反射的月光在水洼里跳成碎星,像外婆读报时,总爱标亮的那些诗行。
安安往碟里放了颗麦种,“让绿也进画”
;妹妹撒进把荞麦,“让红也当颜料”
。
母亲笑着往碟里垫了层老面袋,“甜的画才画得久”
。
箱角的练习册被风吹到母亲的《算术》课本上,1983年的“图画题”
旁,母亲少女时画的小房子,被安安添了圈木栅栏,栅栏上爬满油菜藤与向日葵,妹妹在栅栏门旁画了把银簪画成的钥匙,正对着水洼里的画框,说“这是太奶奶的开门咒”
。
我忽然发现,课本里母亲夹的糖纸,图案竟是朵玉兰花,花瓣的纹路和水洼里的倒影重合——原来有些插画,从来不需要刻意落笔。
早饭时,朵朵把新蒸的花瓣糕放在樟木箱盖的“平安”
二字上。
糕的热气在字上凝成水珠,滴进水洼里,把画框晕成更大的圆,铜锁上的指痕在涟漪里轻轻晃,像太奶奶的手在给画里的人扇风。
安安和妹妹举着银簪在糕上戳出小孔,“给太奶奶的画留个透气的窗”
。
母亲往孔里塞了颗杏仁,“脆的窗才亮堂”
。
银簪尖穿过糕面的轻响,和太奶奶剪纸时,剪刀碰桌面的脆响重叠,像首轻快的童谣,在画里反复哼唱。
午后翻晒太奶奶的蓝布围裙时,从口袋里抖出张泛黄的信笺。
1958年的字迹写着“见字如面”
,信纸边缘的折痕里还卡着根玉兰花梗,我把信笺夹进外婆的读报笔记,2003年的“中秋赏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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