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光的接力棒
李砚在晨光里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手正悬在操作台上,指尖离屏幕上那个跳动的11℃脉冲只有几毫米。
小林趴在桌角睡得正沉,口水在笔记本上洇出浅蓝的云团,她昨晚标在图上的温度曲线,像条缠绕着星星的藤蔓——3℃的根基上,0.7℃、15℃、23.5℃的枝丫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主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食堂师傅端着蒸笼走进来,白雾在冷空气中撞出细碎的水珠:“李工,今早熬了姜茶,挪威来的老杨说要配着吃。”
他把碗放在小林手边,目光落在屏幕上时笑了,“这图案像极了后山的松果,去年雪压断枝桠的时候,我就看着它们在雪地里冒新芽。”
老杨拄着拐杖跟进来,羊皮袄上还沾着霜。
这位七十岁的挪威天文学家非要跟着团队守夜,说要亲眼看看“勇气波段”
的新变化。
他指着11℃的脉冲说:“这是我孙女的体温,她出生那天,我们的射电阵列刚好捕捉到蟹状星云的伽马暴,当时记录仪显示的环境温度,也是11℃。”
老人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婴儿的小手正攥着根天线模型,背景里的观测站被极光染成淡绿色。
突然,全球数据链传来阵急促的蜂鸣。
所有观测站的信号都出现了相同的波动:11℃的脉冲开始分裂,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分出0.3℃和22.7℃两条支线。
小林瞬间清醒,指尖在键盘上翻飞:“0.3℃是冥王星的表面温度!
22.7℃是人体舒适温度的上限!”
她调出十年前的深空探测日志,宇航员出舱行走时,舱外航天服的温控系统显示的,正是这两个数值。
李砚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时间戳上。
信号分裂的瞬间,恰好是北京时间八点整——女儿的学校正在举行升旗仪式。
他仿佛能看见操场上的场景:孩子们举着小红旗站在寒风里,哈出的白气与国旗的红绸子纠缠,而朵朵书包上的反光条,正把阳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老杨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铜制指南针,表盘上的刻度早已被磨平。
“1975年,我第一次参加射电观测时,导师给我的。”
他转动指南针,指针却始终指着观测站的方向,“后来才知道,里面藏着块永久磁铁,是用第一颗人造卫星的残骸做的。”
老人的手指划过表盘上的凹痕,“每次遇到观测失败,导师就会让我看这个——方向错了没关系,只要还在转,总会再对上星轨。”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主控室,在地上拼出块菱形的光斑。
李砚盯着屏幕上交织的温度曲线,突然想起父亲的工具箱。
老林总爱在扳手柄上缠彩色胶带,红的代表拧水管,蓝的对应修天线,而那圈黄色胶带,却缠在最小号的螺丝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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