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 冬雪与春信(第2页)
除夕夜的饺子馅里,沈曼特意加了银杏果。
蒸汽模糊了玻璃窗时,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枚银质的长命锁,锁身上刻着片银杏叶。
“这是给深儿打的。”
她把锁递给林深,“当年没敢告诉你,怕你怨我没给你完整的家。”
林深的指腹触到锁身的温度,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发水痘,母亲整夜抱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歌词里总提到“银杏树下的锁”
。
原来有些亏欠,早就在时光里悄悄补全。
大年初三的清晨,陈念在画室的画筒里发现一卷画布。
展开来看,是幅未完成的雪景:银杏巷的石板路上,穿红裙的姑娘牵着个戴长命锁的小男孩,身后跟着穿棉布衬衫的青年,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画角标注着日期:1974年冬。
“他说总梦见这样的场景。”
沈曼的声音带着哽咽,“醒来才发现,是盼了一辈子的团圆。”
雨水敲窗的时候,林深和陈念去了新建的档案馆。
在1973年的洪水档案里,翻到份被遗忘的搜救记录:“银杏巷居民沈曼,于渡口附近获救,随身携带红布包一个,内有银杏叶胸针一枚……”
记录人签名处,是陈爷爷年轻时的名字。
原来当年他沿着河岸找了整整七天,在下游的芦苇荡里发现了昏迷的她,却因为被临时抽调去加固河堤,等再赶回医院时,她已经被家人接走。
那张写着医院地址的纸条,后来被雨水泡烂在口袋里。
春信来的时候,那株银杏盆栽被移栽到了银杏巷的老院子里。
陈爷爷和沈曼每天坐在藤椅上看它抽新芽,林深和陈念则忙着整理那些跨越半个世纪的物件——两本合在一起的日记,三枚银杏叶胸针,半张船票,还有幅终于画完的全家福。
画里的雪已经化了,银杏树下的四个人笑得眯起眼睛,新抽的嫩芽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
林深在画框背面写下:“冬雪会融,春信会来,所有迟到的团圆,都藏在时光的褶皱里,等一个合适的季节,慢慢舒展开来。”
窗外的腊梅落了最后一片花瓣,风里已经有了暖意。
陈念忽然指着枝头的新绿笑起来:“你看,它真的扎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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