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2章 星糖里的年轮
陈星的手指在星糖玻璃纸上留下浅痕时,林砚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模样。
他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反复摩挲着铁皮盒,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像在数那些北斗七星的凹痕。
那时她只当是老人的呓语,此刻才惊觉,他是在数着三十五年的亏欠,数到最后一颗星时,刚好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糖……”
林砚捏着星糖透光看,糖块里嵌着细小的气泡,像被封在时光里的雨点,“你爷爷当年是做糕点的?”
陈星点头,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张褪色的照片。
黑白影像里,年轻的陈守义站在“陈家糕点铺”
的木牌下,手里举着个七星形状的模具,旁边站着个扎围裙的女人,怀里抱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眉眼间竟和林砚儿时的照片有几分像。
“我奶奶走得早,爷爷一个人带念念。”
陈星指尖划过照片边缘,“他总说念念最爱吃星星糖,每次做新糖,都要先留一块藏在八仙桌的抽屉里,说等‘该还的人’来取。”
林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1987年那个夏天,她总在傍晚溜到陈家糕点铺外,闻着烤糖的甜香发呆。
有次被陈守义撞见,老人塞给她块碎糖,笑得皱纹堆成沟壑:“小砚要长高高,以后帮爷爷给念念讲故事。”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这个陌生的爷爷总叫她“小砚”
,却又在转身时偷偷抹眼睛。
护士来查房时,看到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忽然指着某页说:“这地址我知道,以前是家老钟表铺。”
那页写着“修钟的老李说,有些时间走得慢,是在等迟到的人”
,后面跟着串星图符号。
陈星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爷爷的工具箱里有个旧怀表,背面刻着‘李记’!”
他拽着林砚就往医院外跑,雨刚停的柏油路映着云影,像摊开的陈年旧事。
陈守义的老房子在灾后重建区,院墙塌了大半,唯有堂屋的八仙桌还立在原处。
陈星蹲下身,在桌底摸索片刻,掏出个铜制怀表。
表盖打开时,齿轮发出“咔哒”
轻响,表盘里没有指针,只有七个小孔,刚好能嵌进铁皮盒上的北斗七星凸起。
“你看这里。”
林砚指着表盖内侧,刻着行极小的字:“1987.6.12,寅时三刻,水退一尺。”
对应笔记本里的星图,正是父亲救起念念的时辰。
而怀表背面,另一句刻字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林家丫头呛水三分,守义欠她半块桃酥。”
原来当年父亲救起念念后,回头捞林砚时,她已经被冲到下游,是路过的货郎把她救上岸。
等父亲抱着念念疯跑回家,林砚正趴在母亲怀里咳水,手里攥着半块被水泡软的桃酥——那是母亲早上塞给她的零食,她没舍得吃,原想等念念病好分她一半。
“我爷爷后来总往你家送糕点,”
陈星声音发哑,“但你父亲从不收,他说‘命是一样重的,没什么该谢,也没什么该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