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乡村鬼遮眼(第4页)
这个过程漫长而折磨,恐惧如影随形。
我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跟着,那抹湿漉漉的红色似乎总在雾的边缘闪动。
但我死死记着李老倌的话:它遮的是你的眼,蒙的是你的心。
你不信看到的,它就拿你没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小时,也可能几个世纪,我忽然摸到了平整的土路!
同时,那股炊烟味变得清晰,狗叫声也响亮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
雾不知何时已散开些许,清冷的月光洒下来。
我正趴在村后通往梯田的那条小路上!
回头望去,黑黢黢的后山轮廓沉默地卧着,像一头巨兽。
我连滚爬爬地跑回外婆家,一头栽进院门,几乎虚脱。
原来姨妈他们已经点着火把到山里找我了,而焦急等待的外婆看到我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我语无伦次地讲了经过。
外婆听完,脸色煞白,没有多说,立刻点了三炷香插在大门门槛外,又用艾草水在我周身洒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打电话给姨妈我回来了。
那晚,我发起了高烧,噩梦不断,总梦见那点昏黄的灯光和一抹模糊的红影。
病好后,我再也不敢傍晚独自上山了。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浓雾和黑暗都有了强烈的恐惧。
李老倌后来跟我说:“娃子,你命大。
那东西不是非要你的命,它就是要耍弄你,看你慌,看你怕。
它给你指死路,点鬼灯,就是要你信它。
你不信它,它就输了。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它遮不住实在的东西,只能遮你一时眼目。”
很多年过去了,我离开了石盘村,在城市里安家立业。
现代都市灯火通明,似乎早已驱散了那些乡野怪谈里的阴霾。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
它或许不再以红衣女鬼或诱人鬼火的形式出现,但它始终潜伏在生活的褶皱里,在我们视线模糊、心智脆弱的时刻。
它可能是令人迷失的浮华虚荣,可能是引人堕落的致命诱惑,也可能是扭曲事实的重重迷雾。
它们都是另一种形式的“鬼遮眼”
,遮住我们的清明理性,引导我们走向歧路甚至绝境。
每当我在人生的迷途中徘徊,感到困惑和恐惧时,我总会想起那个雾锁深山的傍晚,想起那棵救命的树根,想起外婆的艾草水和李老倌的话。
我闭上被表象迷惑的双眼,沉淀慌乱的心神,去嗅寻那人间正道最朴素的味道,去倾听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然后,像那个夜晚一样,不再相信眼前光怪陆离的幻象,只朝着那缕微弱却坚定的烟火气,摸索前行。
石盘村的后山依旧沉默,山雾起落,滋养着林木,也隐藏着无数代人的恐惧与传说。
那邪门的、阴森的、诡异的力量,或许本就是这片土地深沉呼吸的一部分。
它提醒着狂妄的后来者:人对世界的认知,不过烛火微光;对自然的敬畏,才是永不迷失的凭依。
鬼遮眼,遮的从来不是眼,是一颗忘了根本、失了方寸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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