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莫踩阴间线
深秋的赣北山区,稻子早已归仓,田野里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像大地的胡渣。
霜降已过,晨起的白霜为褐色的土地和枯黄的草叶镀上一层银边。
远山层林尽染,枫树火红,银杏金黄,唯有后山那片古老的樟树林,依旧固执地墨绿着,幽深得望不见底。
村尾的老屋,住着沈老三。
他年轻时妻子死了,一直是独人,但并非故事里那种凄惶的角色。
他身板硬朗,手脚利落,是村里有名的好把式。
村里人都说,沈老三人正气,阳气足,邪祟不侵。
他自个儿也这么认为,直到那个黄昏。
那天,他给住在邻村山坳的姐姐家帮忙修缮屋顶,忙活得晚了点。
姐姐留他吃晚饭,他瞅了眼天色,西边只剩一抹残红,铅灰色的云层正从山那边压过来。
“不了,趁天没黑透,我得赶回去,明早还要犁田。”
他揣上姐姐塞的两个熟红薯,拎起工具袋就上了路。
从姐姐家回村,有两条路。
一条是大路,平坦宽敞,但得绕一个大弯,多走半个时辰。
另一条是近道,穿过一片人称“老鸦坡”
的山坳。
那地方乱坟林立,据说是清朝时一场瘟疫死人的埋骨地,平日里除了扫墓,少有人迹。
沈老三向来不信邪,仗着身强力壮,又急着回家,想都没想就拐进了近道。
深秋的山野,寂静得只听见自己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草木的混合气味,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往骨头里钻。
路两旁的灌木丛影影绰绰,像蹲伏的野兽。
他没有害怕,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到老鸦坡深处时,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路面。
他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骂了句晦气,低头用脚拨弄了一下,隐约看到是个半埋在土里的物件,硬邦邦的。
他弯腰捡起来,就着微弱的天光打量。
那是一个偶人。
约莫半尺长,像是用河边的淤泥捏的,已经干裂发硬。
做工粗糙,勉强能看出人形,没有五官,但胸口的位置,似乎用某种暗红色的东西点了一个小点。
偶人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土腥气和淡淡的霉味。
沈老三捏着偶人,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厌恶。
他想随手扔掉,转念一想,这荒山野岭的,出现这么个玩意儿,透着邪门。
不如带回去给村里老人瞧瞧才心安。
他便把偶人塞进了工具袋的外层。
就在偶人入袋的瞬间,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暮色四合,乱坟堆像一个个沉默的土馒头,静得可怕。
他啐了一口,暗骂自己疑神疑鬼,迈开步子几乎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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