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幽冥往事(第2页)
没人说话。
祖父不说话,我也不说。
只有我们踩在柔软泥土上,那“噗叽噗叽”
的细微声响。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被无限放大、又无限压抑的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跳动,能听见田里青蛙偶尔发出一声,随即又像被掐断似的戛然而止。
甚至能听见月光流淌过稻叶时,那几乎不存在的、冰冷的“沙沙”
声。
祖父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捏了捏我的手,力气有点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面不远处的稻田里,靠近田埂的地方,稻子倒伏了一小片,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空地。
空地的中央,隐约有个东西,在暗红的月光下,泛着一种惨白的、油腻的光。
那是一只死狗。
是村里刘三爷家那条看门的大黄狗,平时凶得很。
此刻它侧躺在那里,肚子鼓得吓人,四条腿僵直地伸着,嘴巴大张,舌头是乌紫色的,拖出好长一截。
最怪的是它的眼睛,没有闭,直愣愣地瞪着暗红色的天,眼珠子浑浊发白,像两颗泡胀了的、腐烂的鱼眼。
这不是最吓人的。
吓人的是它的周围。
以那只死狗为圆心,大约三步远的距离,稻穗被齐刷刷地压弯,形成一个极其规整的圆圈。
圆圈里的稻子全都枯死了,焦黄焦黄,与周围墨绿沉甸的稻子形成刺眼的对比。
好像有什么东西,围着这只死狗,不紧不慢、完完整整地走了一圈,它走过的地方,生机就被彻底抽干了。
祖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嗬”
声。
他拉着我,远远地绕开了那个地方。
我们几乎贴着另一侧的稻田边缘走。
绕过去之后,祖父走得更快了。
我小跑才能跟上。
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暗红的月光下,那个枯黄的圆,和中间那团惨白鼓胀的东西,像稻田皮肤上一个溃烂流脓的伤疤,又像大地悄悄睁开的一只诡异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我们这两个闯入夜色的活物。
我打了个寒颤,死死攥紧了祖父的手。
老槐树的位置到了。
这树有年头了,半边已经枯死,枝干虬结扭曲,在暗红月色下,像一群伸向天空、痛苦挣扎的鬼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