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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法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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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太阳刚擦着西山的边,整个村子就沉进了一片青灰色里。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慢悠悠地飘出来,混着柴火和腊肉的香味,飘在村道上。

田埂上还有几个晚归的人,扛着锄头,影子在土路上拖得老长。

王秀兰的男人刘能,身子骨是村里出了名的孬。

自打秀兰嫁过来这二十多年,刘能就没断过药罐子。

年轻时候是三天两头伤风咳嗽,上了点年纪,更是添了心口疼、腿脚软的毛病。

人瘦得像根风干的柴禾,脸上常年挂着一层蜡黄。

村里老人私下都说,刘能这身子,是胎里带的弱症,怕是熬不长。

去年秋天,刘能过四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个走村串乡的算命瞎子。

那瞎子听着刘能说话的气,又摸了他的手骨,半晌没吭声。

秀兰塞了五十块钱,瞎子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位大哥,命里缺一道火,水气太重,压着心肺。

按骨相推,阳寿……怕难过五十那道坎。”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秀兰从头浇到脚。

刘能当时没说话,只是蹲在门槛上,一袋接一袋地抽旱烟,那佝偻的背影在暮色里,单薄得让人心慌。

五十岁。

还有不到两年。

秀兰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

她想起娘家村里早年有个说法,叫“法送”

——给还没死的人,做一场送行的仪式。

烧纸牛纸车,假装把人“送”

走,骗过索命的阴差,或许就能躲过死劫。

但这法子邪性,老人也说,弄不好,真会把魂给送走,回来的人就不全乎了,成了个空心壳子。

那是腊月里一个冷得骨头缝都疼的晚上。

刘能又咳了半宿,痰里带着血丝。

秀兰用热水给他擦背,摸着他背上根根分明的肋骨,忽然就下了决心。

“咱……试试那个法子吧。”

她声音发颤,但很清晰。

刘能在黑暗里睁着眼,很久,才哑着嗓子“嗯”

了一声。

死马当活马医。

总比等死强。

这天,王秀兰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把她那张被岁月刻出深沟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锅里的水滚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法送的东西,都备齐了?”

男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闷闷的,像从瓮里发出来的。

是刘能,她的男人。

他正坐在炕沿上,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搓一根麻绳。

那绳子很粗,暗黄色,在他粗糙的手掌间来回摩擦,发出“沙沙”

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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