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我死在记忆的荒坟里
我小时候,是在一个叫做柳树沟的地方长大的。
那地方,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老柳树特别多。
村子窝在山坳里,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外头,下雨天就成了烂泥塘。
天是那种透亮的蓝,云白得晃眼,远处的山一重又一重,深深浅浅的绿,看着心里就静。
可大人们总说,这静里头,藏着别的东西,尤其是后山。
后山其实不算高,但树密,草深,太阳一斜,里头就黑黢黢的。
村里老人总拿它吓唬我们这些满村乱窜的皮猴子。
“后山去不得!”
他们叼着旱烟杆子,眯着眼,语气斩钉截铁。
“里头有东西,专抓不听话的娃儿。”
“有啥东西?”
我那时候胆肥,梗着脖子问。
问急了,老人就含含糊糊,用烟杆子点点地,又指指天:“老辈人传下来的话,能有假?反正,那地方不干净。
早些年……”
话头到这里就断了,只剩下吧嗒吧嗒的抽烟声,和一张皱纹里藏着秘密的脸。
孩子们私下里也传,说后山有“鬼打墙”
,进去了就出不来;说夜里能听到女人哭,细细的,能钻到人梦里去;还有的说,见过穿白衣服的影子,在树梢上飘。
说得有鼻子有眼,但谁也没真见过。
于是,怕归怕,那份怕里头,又痒痒地长出一丝好奇,像墙角阴湿处冒出来的蘑菇。
出事那年,我七岁。
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爬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没有不敢干的。
夏天的午后,日头毒得很,晒得地皮发烫,知了扯着嗓子喊,一声比一声急。
大人们都在屋里歇晌,村子静得像睡着了。
我和几个伙伴在村口的打谷场边上玩,追着蜻蜓跑。
忽然,就看见它了。
一只蝴蝶。
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蝴蝶。
翅膀有小孩巴掌大,底色是黑的,可那黑不是纯黑,闪着一种幽蓝幽蓝的光,像是把夜晚星星最密的那块天剪了下来。
翅膀上又有大块的金色斑纹,金得耀眼,边上还滚着一圈暗红色的细边。
它飞得不快,悠悠荡荡的,从一丛狗尾巴草上飘起来,朝着通往后山的那条小路飞去。
我们都看呆了。
一个叫铁蛋的男孩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这蝶子……真稀奇。”
“后山飞过来的吧?”
另一个女孩说,声音有点怯。
“后山又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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