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婆婆丁盛开的山坡
“我是一朵毛茸茸的小花。
微风轻轻一吹,我离开了亲爱的妈妈。
飞呀!
飞呀!
飞到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我是一名地道的庄稼汉,我们那里的夏天,热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庄稼人最怕的就是这个季节——田里的秧苗刚插下去,水一干,根就黄了。
仲夏时节,雨季未临,村里缺水,不得不每家每户轮流放秧田水。
父亲总说:“秧是水养大的,没水,啥都白搭。”
那年我九岁,正是贪睡的年纪。
夜里睡得正沉,父亲粗糙的大手拍醒了我:“走,放秧水去,给我打手电。”
我揉着眼睛,嘟囔着不想起。
父亲不说话,只把手电筒递给我。
那是一只铁皮手电,用得久了,黄铜按钮磨得发亮。
我捏在手里,跟着父亲出了门。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黑得像墨泼过。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切出一道口子,只能照亮脚前几步远。
路边的草李上,露水在手电光里闪闪发亮。
父亲走在前面,肩上扛着锄头,深一脚浅一脚。
我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田在村子南边,要走三里地。
路上,父亲不说话,只听得到我们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蛙鸣。
到了田边,父亲扒开水渠的泥口子,水哗啦啦流进田里。
我负责打着手电,光柱在水面上晃动。
秧苗在夜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
“你听,”
父亲突然说,“这水声多好听。”
我仔细听。
水声潺潺,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那时的我不懂,现在回想起来,父亲那晚话特别少,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
等田里的水放够了,父亲又用锄头把口子堵上,拍实。
我看了一眼父亲那只老式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走,回家。”
父亲说。
回去的路要穿过一片杨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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