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恨意
我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怪老人。
就住在村尾那座废了好多年的老屋里。
那屋子原来住着个孤老头子,前年冬里悄没声儿地没了,等人发现,身子都僵了。
打那儿以后,村里都说那屋子晦气,没人愿意靠近。
可这怪人,偏偏就住了进去。
他是个干瘦的老人,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一天到晚没什么表情。
衣服总是灰扑扑的,不说话,也不跟人来往。
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村东头那条河。
那条河我们叫它“小坝河”
,水是幽幽的绿色,看着就凉。
河不宽,水流也缓,是村里人洗衣洗菜的地方。
可它偏偏深,尤其是靠着老磨坊的那一段,水是墨绿墨绿的。
河边长满了水草,还有几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里,风一吹,晃啊晃的,像女人的长头发。
怪人总在傍晚天擦黑的时候去河边。
也不干别的,就是烧纸钱。
一小堆黄草纸,就着河边潮湿的泥土点燃,火苗不大,蓝幽幽的,映着他那张没血色的脸。
他就蹲在那儿,看着纸烧成灰,被河风一吹,打着旋儿飘到绿沉沉的水面上,散开,没了。
起初几天,村里人只是远远看着,指指点点。
后来有胆大的凑近了问,他也不搭理,眼皮都不抬一下。
再后来,村里就传开了,说这怪人是外乡来的,有个妹妹,好多年前在这小坝河上游淹死了。
他这是心里过不去,来祭奠妹妹呢。
这话听着在理。
我们这地方靠山,小坝河是大家的命根子,可也邪性。
大人不许孩子去深水处耍,可总有不听话的。
小坝河吞掉的人,隔几年总有一个。
所以,大家听了这说法,对那怪人的害怕里,又掺上点同情。
烧纸就烧吧,反正,别惹事就行。
我也跟着村里小孩去看过几次热闹。
躲在大人们身后,伸着脖子瞧。
有一回,大概是风有点大,一张没烧尽的纸钱被吹了起来,滴溜溜转着,落在我脚边不远处的草丛里。
我趁大人们没注意,飞快地跑过去,捡起那张纸。
纸边焦黑卷曲,中间还没烧透,能看见上面用毛笔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像字,又不像字。
更奇怪的是,当中用红色的东西,写着一个名字。
那红色瞧着有点暗,不像是普通的红墨水。
我认得那名字。
是村里王木匠的儿子,王虎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