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焚鬼记
十月的北坡村,是老天爷打翻了染缸。
山上的枫树、槭树、橡树,都烧成了红黄相间的火海。
沟里的柿子树挂满了小灯笼,风一吹,熟透的柿子“噗噗”
地掉进草丛里,引来成群的麻雀。
河边的芦苇白了头,在风里摇着,把籽撒进渐凉的水中。
李大山家的玉米已经收完了,金黄的棒子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
他媳妇小美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煮着红薯腊肉饭,热气腾腾的,带着甜香。
“今儿个十五,月亮圆着哩。”
小美说着,往灶里添了根柴。
李大山“嗯”
了一声,坐在门槛上磨镰刀。
砂石蹭着铁刃,发出“嚓嚓”
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传得很远。
他抬头看了看天,西边的太阳还剩半个脸,东边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苍白苍白的,像张病人的脸。
“你咋了?心神不宁的。”
小美看他一眼。
李大山摇摇头,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几天夜里,老觉得院子里有人走动。
不是人,是别的什么——脚步轻得像猫,但比猫重;呼吸声细细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半夜起来看过两次,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儿乱晃,像群跳舞的鬼。
“睡吧,明儿还得把后坡那点豆子收了。”
小美说着,拍拍身上的灰,进了屋。
李大山又磨了一会儿镰刀,直到月亮升到老槐树梢,才收拾家伙进屋。
小美已经躺下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一股暖意涌上来,驱散了秋夜的寒。
半夜里,李大山又醒了。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别的声音——细细的,像哭又像笑,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他睁着眼,盯着糊窗的旧报纸。
月光把报纸映得发白,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根细针,直往耳朵眼里钻。
他轻轻推了推小美:“你听见没?”
小美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李大山坐起来,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如水,把一切都洗得惨白。
鸡窝里传来几声不安的咕咕声,狗却没叫——怪了,往常有个风吹草动,大黄早吠起来了。
他正要躺下,忽然看见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脸。
李大山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张脸离得很近,几乎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得不像人。
眼睛是两个黑洞,鼻子塌陷下去,嘴咧得很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
最可怕的是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像泡胀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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