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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乡趣(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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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谁也没说话,沉默地洗净手脸,默默往家走。

回到家时,天光已经蒙蒙亮。

鸡窝里传来第一声迟疑的鸡啼。

我们直接去了表妹阿秀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竟然沉沉地睡着了,脸上那种吓人的潮红褪去了,眉头也不再痛苦地紧皱。

舅母守在床边,眼睛红肿,看到我们回来,又看看阿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外婆走过去,摸了摸阿秀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没事了,”

她说,声音里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让她睡,睡醒就好了。”

我和表哥回到我们睡觉的屋子,衣服也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身体累得像是散了架,脑子却异常清醒,眼睛一闭,就是那条横在路中的旧麻绳,就是水潭边那个湿漉漉的背影,就是老槐树下跳跃的火焰和外婆低沉的念诵声。

我们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就这么睁着眼,直到阳光彻底照透窗纸,村子里响起人声、狗吠,一切恢复了白日的模样。

阿秀在当天下午醒了,烧退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能喝下小半碗粥,也不再胡言乱语。

大人们都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开始忙碌日常的活计,仿佛昨晚那骇人的行程从未发生。

我和表哥却很久都没有真正缓过来。

之后的许多个夜晚,我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山林里的怪声。

白天经过村口那条向西的小路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不敢多看。

后来我离开山村,去外地读书、工作,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学了更多的知识。

我知道发烧可能是因为感染,癔症可能有心理或生理的原因,夜晚独行在陌生环境容易产生错觉和幻听。

我试图用理性去解释那晚的一切:也许田埂上的影子只是枯树或稻草人;水潭边的“女人”

可能是光线扭曲造成的错觉,加上恐惧心理的投射;那些声音不过是风声、动物活动声和紧张产生的幻听;而表妹的痊愈,或许只是病程自然结束,或者外婆坚定的信念和仪式给了她强烈的心理暗示,激发了自愈力。

我几乎说服了自己。

直到多年后,外婆去世,我回村奔丧。

葬礼之后,我和已是中年人的表哥大山坐在老屋门槛上喝茶,暮色四合。

沉默了许久,表哥忽然提起那个夜晚。

“二娃,”

他喝了一口浓茶,眼睛看着远处沉入山脊的夕阳,“你还记得,送鬼那晚,回来的路上,火把灭了之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走在最后。

快出山的时候,我……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表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时隔多年依然未能消散的寒意:“老槐树那个方向,没有亮光,黑得很。

但我好像看见……不止一个影子……很多,很多模糊的影子,围着那棵树,还有我们摆下的东西……晃来晃去。”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然后,有一个影子,特别高大,不像人形,它好像……好像也回过头,在看着我们离开。”

山风穿过堂屋,带着晚秋的凉意。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向西的山林渐渐隐入浓重的暮色之中,和记忆里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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