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青草坟
村头的皂角树还在。
二十年了,它粗了一圈,树皮上的疤却还是那些疤,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我站在树下,眯着眼看那条土路。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更瘦了,两旁长满了野草,在七月午后的阳光下蔫蔫地垂着头。
我记得最后一次走这条路,是去坐班车到县城读高中。
小雪送我到树下,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
那天有风,吹得皂角树叶子哗哗响,像是鼓掌,又像是叹息。
“你好好读书。”
她说,声音小小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班车从远处扬起尘土,像一条黄龙爬过来。
“到了县城,别忘了写信。”
她又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嗯,一定写。”
车来了,我爬上去,在最后一排坐下。
从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她还站在树下,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车开动时,我看见她抬手擦眼睛。
我的鼻子也酸了,赶紧转过脸,假装看另一边的田野。
那是2005年夏天,我十六岁,她十五岁。
从那天起,我随父母四处漂泊,再没回过村里。
村里人都说我出息了。
大学毕业,在城里的医药公司上班,虽然混得很差,但“城里人”
这三个字在村里就是金字招牌。
这次回来,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只想看看小雪过得怎么样了。
老宅都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蒿草。
“你爸妈在城里还好?”
李二叔问我,递过来一支烟。
我摇摇头:“我不抽烟,谢谢二叔。
他们还好,就是岁数大了,不爱走动。”
“是啊,岁数不饶人。”
李二叔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
“小雪怎么样了?过得好吗?”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哪个小雪?”
二叔有些疑惑。
“就是小时候总跟我一起玩的那个丫头,张家的小雪。”
我回答。
二叔突然想起来了手一抖:“她呀,出事了。”
“她怎么了?”
李二叔叹了口气,烟从鼻孔里缓缓飘出来:“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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