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老故事
我叫栓子,生在1980年的东北农村。
我们村叫柳条沟,四面环山,冬天来得特别早,雪下得特别厚。
那年我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记得清楚,是1988年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前一天。
那天放学,天阴沉得跟锅底似的。
我背着军绿色书包,踩着没脚脖子的雪往家走。
路过村口大槐树时,看见树杈上挂了个白布条,在北风里哗啦啦飘。
我知道,村里又有人走了。
“栓子!
快回家!
要下大雪了!”
我爹在院门口喊,嘴里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我爹是木匠,方圆十里手艺最好。
我家三间土坯房,院墙是黄泥掺秸秆垒的,院里有口老井,井轱辘上缠着粗麻绳。
堂屋正墙上贴着寿星像,旁边是我得的奖状,塑料薄膜都泛黄卷边了。
天黑透时,雪真下来了。
不是一片一片,是一团一团往下砸。
我趴在被火炕烤得温热的窗台上,看着外面越来越白的世界。
玻璃上结着冰花,像一片片羽毛,我用手指按上去,化出一个个小圆圈。
“看啥呢?吃饭!”
娘端上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几个玉米面饼子。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墙上人影也跟着晃。
爹抿了口散装白酒,眉头皱着:“后山老李头没了,明儿个得去帮忙。”
“咋没的?”
我问。
“昨天下套子,脚滑摔沟里了。
今儿晌午才寻着,人都硬了。”
爹叹了口气,“可怜,老伴去得早,闺女嫁到外省,就一个侄子还不成器。”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李头常在学校门口卖糖葫芦,有时候我帮他穿山楂,他给我一根小的。
糖葫芦在冬天硬得像石头,含嘴里半天才化开一点点甜。
“他侄子李三儿能管后事?”
娘问。
“不管也得管,村里人都去搭把手。”
爹说完又抿一口酒。
夜里,雪还在下。
风声像吹口哨,一阵紧一阵松。
我裹着棉花被子,听房梁被风刮得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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