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合纵阵脚在楚国松动(第10页)
张仪思忖一番,淡淡笑道:“好,本丞相入夜便来,听听令尹如何说法。”
“这是家父亲笔请柬。”
贵公子兴奋地从大袖中拿出一个硕大的黄色封套,双手捧到张仪书案前。
张仪傲慢地笑笑,没有接柬。
昭统只好恭敬地将封套放到书案上:“在下告辞。”
惶恐地迈着一溜碎步走了。
暮色时分,令尹府派来三辆轺车迎接。
张仪不带护卫,只带了嬴华绯云两人,各乘轺车辚辚隆隆地向令尹府而来。
到得府门,昭雎已经在门厅郑重迎候。
张仪轺车到时,昭雎亲自上来扶张仪下车,谦恭热情之态,仿佛在侍奉国王。
张仪毫不推辞,一脸高傲的微笑,任他搀扶领引,只是坦然受之。
到得府中,盛宴已经排好,在一片水面竹林间的茸茸春草之上。
暖风和煦,月光明亮,一顶雪白的大帐,仿佛草原旅人相聚,倒真是饮酒叙谈的好所在。
张仪揶揄笑道:“楚国好山好水,都被令尹占了。”
昭雎呵呵笑道:“丞相说好山好水,老朽就很是欣然了。
其实啊,郢都最好的园林,当是屈黄两府。
老朽迟暮之年,老旧粗简而已,如何比得新锐后进?”
张仪悠然一笑,对昭雎的试探浑然无觉道:“令尹这老旧粗简,也强过张仪丞相府多矣。
惜乎秦国,只有铁马金戈也。”
昭雎笑着凑上来低声道:“老朽保丞相回转之日,可在咸阳起一座豪华府邸。”
张仪大笑一阵道:“果真如此,张仪可是命大也。”
说话间进得大帐,红毡铺地,踩上去劲软合度,脚下分外舒适,没有纱灯,一片银白的月光透过雪白的细布帐篷洒了进来,既清晰又朦胧。
青铜长案粲然生光,黄纱侍女绰约生辉,当真诗情画意般幽雅。
张仪心中暗自惊讶,想不到一个阴鸷大奸,却有如此雅致情趣。
若非对面是昭雎,以张仪洒脱不羁的性格,早已经高声赞叹不绝了。
虽然如此,张仪也还是微笑着点头赞叹:“令尹眼光不差,深得聚酒之神韵也。”
须发雪白的昭雎在月光下直是仙风道骨气象,闻言拊掌笑道:“原是丞相慧眼,老朽没有白费心机也。”
这时,两个全副甲胄的青年将军大步进帐,躬身向张仪行礼。
昭雎笑道:“此乃犬子昭统,做了个小小的裨将军。
这位是老朽族侄,名唤子兰,职任柱国将军,颇有些出息。
今日老朽家宴为丞相洗尘,他们两个奉陪了。”
张仪笑道:“令尹子弟皆在军中,可是改了门庭也。”
昭雎呵呵笑道:“何敢谈改换门庭?后生们喜欢马上生计,老朽也是无可奈何了。
来,敢请丞相入座。”
六张青铜长案摆成了一个扇形,张仪与昭雎居中两案,左首嬴华与绯云两案,右首子兰与昭统两案。
案上食鼎酒爵连同长案,一色的幽幽古铜。
张仪一看,便知是楚国老贵族的特有排场,非遇上等贵客绝不会搬出。
再看排在各个长案后的酒桶,却是驰名天下的六种名酒:赵国邯郸酒(赵酒)、魏国大梁酒(魏酒)、齐国临淄酒(齐酒)、楚国兰陵酒(楚酒)、越国会稽酒(越酒)、鲁国泰山酒(鲁酒)。
酒香弥漫,煞是诱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