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媚上荒政杀无赦(第7页)
我看,这股邪风不可能是少梁一家。”
樗里疾一怔,随即恍然道:“也是,我得赶快访查一番。”
话音方落,书吏匆匆进门:“禀报丞相:又有六个县的农夫们来献寿牛寿羊,听说右丞相在宫门拘押了少梁人众,都将牛羊赶到南市去了。”
[点评47]
张仪看看樗里疾没有说话。
樗里疾脸色黑了下来,霍然起身,急忙晃着鸭步走了。
三天之中,廷尉府一片忙碌,飞骑如穿梭般进出,风灯彻夜通明。
老潼孤先前以为,此案虽是生平未闻的特异案,案情却是简单,只需将献寿牛的少梁县查清即可了结。
不成想一入手竟是大大麻烦。
且不说寿牛之外又来了寿羊寿鸡寿猪,更麻烦的是发案范围从一个少梁县变成了八个县。
除了偏远的陇西、北地、上郡、商於,秦中腹心地带的大县,几乎全部都包了进来。
献寿礼者都是朴实木讷的农夫,数百人被拘押在城外军营更是一件棘手事。
时近夏忙,这些人都是村中有资望的耕稼能手与族中长老,如今非但不能领赏赶回,反而被当成人犯关押,日夜大呼冤枉,整个关中都人心惶惶起来。
秦惠王闻报,气恼得摔碎了好几个陶瓶,却也是无可奈何,只有连连催促樗里疾与潼孤尽速结案。
[点评48]
潼孤虽是执法老吏,却也是生平第一遭儿遇到这匪夷所思的“祝寿案”
。
涉案者都是勤劳朴实的良民,即或背后有官吏操纵指使,可也全都是县令县吏。
潼孤之难,倒不在无法定罪量刑,而在于牵扯的官吏庶民太多,范围之大,几乎就是大半个秦国。
虽说他也亲身经历了商君一次斩决七百多名人犯的大刑场,可那些罪犯都是疲民世族中的违法败类,如何与如今这些“罪犯”
同日而语?潼孤也是秦国平民出身,深知庶民无心犯法,即或那些县令县吏,其中也多有政绩不凡者,如何能断然杀之?反复思忖,潼孤上书丞相府,提出了“放回农人夏收,缉拿少梁县令勘审”
的救急之法。
公文呈上,樗里疾却不在咸阳。
潼孤大急,直接面见张仪。
张仪略一思忖,教他在府中等候,自己立即进宫。
一个时辰后张仪回府,下令潼孤放了农夫,将八名县令全数缉拿到咸阳勘审。
潼孤本想说县令无须缉拿太多,看着张仪脸色少见的阴沉,终于没有开口便匆匆去了。
农夫们一放,情势立时缓解,秦川国人立即淹没到夏收大忙中去了。
八个县令虽然被押到了咸阳,留下的县吏们却是大出冷汗,连忙下乡分外辛苦地督导收种,农时公务倒是没有丝毫的紊乱。
潼孤便静下心来,认真勘审这几个县令。
这一日勘审少梁县令,秦惠王与张仪便装而来,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大屏之后。
“带人犯上堂——”
书吏一声长喝,一个黑瘦结实的官员被两名甲士押进大厅。
秦法虽刑罚严厉,却极是有度。
但凡违法人等,在勘审定罪之前,官不除服,民不戴枷,除了关押之外,与常人无异。
这与山东六国的“半截法治”
大不相同,与后来的“人治”
更有着天壤之别。
这时的少梁县令依然是一领黑色官服,头上三寸玉冠,神色举止没有丝毫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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